蘇梨沒接話，目光掃過路兩邊。
這一片是碼頭邊上的老漁民聚集地，房子一間接一間，牆挨著牆，門對著門，屋頂上的瓦片顏色深淺不一。
有幾家門口晾著漁網，幾根竹竿支稜著，網眼上還掛著些細碎的銀亮鱗片，在夜風裡輕輕晃。
海潮聲不遠不近地響著，每隔一陣就翻個浪頭上來，拍在碼頭的水泥墩子上，嘩啦一聲又退回去。
“到了。”
劉成章在一扇破木門前停下，從腰間摸出鑰匙，捅了兩下才把鎖開啟。
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潮溼的、混合著鹹魚和舊木頭的味道撲出來。
劉成章摸黑進去，在灶臺邊上劃了根火柴，點了盞煤油燈。火苗跳了幾跳才穩下來，把屋子照出個大概的輪廓。
屋子不大，一進兩間。
外間擺著一張方桌、兩個條凳，靠牆一隻老舊的碗櫃。
牆角碼著幾隻麻袋，旁邊還有半筐乾透的海帶。
頭頂一根橫樑上掛著兩串幹辣椒，紅豔豔的，在這昏暗的屋裡頭格外扎眼。
“姑娘你坐。”
劉成章把條凳上堆的舊衣服挪開，又拿袖子擦了擦，“我給你拿貨。”
他走到牆角那幾只麻袋跟前，解開扎口的麻繩，蹲下去開始翻。
麻袋口一張開，一股鮮鹹的海味兒散出來，跟屋子裡那股潮氣混在一起，倒不那麼難聞了。
“這是我前陣子自己曬的。”
劉成章把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桌子上。
“幹鮑，個頭不算大，但曬得透，能放得住。這是蝦米，去皮去沙線曬的，乾淨。
還有乾貝，是我老丈人傳下來的手藝，火候掌握得好，泡開了跟新鮮的一個味兒。”
蘇梨湊過去看。
煤油燈的光照在那些幹海貨上，鮑魚乾金黃泛亮，蝦米白裡透著粉，乾貝一粒粒飽滿勻實，還有透著海腥味的幹海帶……確實是好東西。
她伸手捏了一粒乾貝聞了聞，儲存得倒是講究。
劉成章開啟第二個麻袋，裡面是一些乾透的海魚。
“多少錢？”蘇梨問道。
劉成章搓了搓手，目光有些躲閃。
“姑娘你救了我的命，我哪能要你錢。你全拿走，就當……當是我謝你的。”
蘇梨淡淡笑了笑，沒理他，從兜裡掏出一沓錢，數了十張十塊的擱桌上，又補了兩張五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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