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羅天杏便察覺李霽瑄有些不對勁。
倒不是食不下咽,只是整日提不起精神,眉宇間總籠著一層淡淡的鬱氣。
她和巧姐在屋裡忙活半晌,燉了軟爛的粥,又炒了兩碟爽口小菜,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讓巧姐去隔壁喊他用飯。
沒一會兒,巧姐噔噔噔跑回來,仰著小臉回話:“姐姐,他說馬上就來。”
羅天杏聞言,忍不住嘀咕:“真是個爺們,三請四邀都喊不動,真把自己當成……”
話到嘴邊,她忽然頓住——虎落平陽的儲君,被她拘在這小小的裳綵樓裡,這話聽著竟有些欺負人的意味,便悻悻地收了聲。
又過了片刻,李霽瑄才蔫蔫地掀簾進來,默不作聲地在桌邊坐定。
巧姐依舊熟門熟路地跑去把門窗關得嚴實,她的防患意識素來強得很,生怕有半分動靜,擾了他們三個人的這一方小天地。
“把我照顧好了,你倒蔫了。”羅天杏睨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李霽瑄聞言抬眼,嘴角牽出一抹淺淺的笑,卻沒出聲,只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扒拉了兩口小菜。
巧姐看看蔫蔫的李霽瑄,又看看神色淡淡的羅天杏,手裡的筷子頓了頓,吃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你吃你的。”羅天杏伸手揉了揉巧姐的頭頂,聲音放柔了些,“你還在長身體,別耽誤吃飯。”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灶上還煨著一鍋湯,眼下怕是已經燉得軟爛入味了。
“來了來啦。”羅天杏揚聲說著,端著一隻白瓷砂鍋快步走了進來。
砂鍋裡燉得軟爛的豬蹄黃豆湯還冒著熱氣,濃郁的香氣瞬間漫了滿屋子。
“來來來,隨便吃一吃啊。”她將砂鍋往桌上一放,看向李霽瑄笑道,“這可比不得你們宮裡的珍饈,不過味道倒是真的鮮。”
那股子勾人的香味直鑽鼻腔,饒是李霽瑄沒什麼胃口,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先給巧姐盛一碗。”羅天杏拿起湯勺,麻利地給巧姐舀了滿滿一碗,又轉頭給李霽瑄盛了一碗。
心裡暗忖,這怎麼說也是她的“錢袋子”,可不能虧待了。
末了,她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海碗,捧著碗,眼底漾著幾分滿足的笑意。
李霽瑄的目光落在羅天杏身上,瞧著她捧著海碗喝得眉開眼笑,一臉饜足的模樣,心頭忽然漫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忍不住想,這人還真是容易滿足。
念頭剛落,目光便黏在了她臉上,怔怔地看著她小口啜湯、嘴角沾了點湯汁還不自知的模樣,竟覺得有幾分說不出的可愛。
“你盯著我做什麼?”羅天杏放下海碗,直勾勾地看向李霽瑄,眉梢挑了挑。
一旁的巧姐瞧見兩人這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孩子家藏不住話,笑意裡滿是促狹。
李霽瑄耳根微微泛紅,慌忙移開視線,聲音輕了幾分:“沒什麼,只是看著你吃飯,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鬆。”
“哦。”羅天杏拖長了語調,瞬間便明白了七八分,“所以你今日蔫蔫的,全然是怕重返朝堂,心裡發怵?”
“哎呀,吃飯的時候別聊這個。”李霽瑄耳根又熱了幾分,連忙打斷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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