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那位醒不過來的事實。”汝清笑著晃了晃腳,“若是擦身子、打水有用,他早就醒了,哪用得著我們天天忙前忙後。”
“好啊你!”採菱急道,“你這話要是讓跟前那幾個內侍公公聽見,看你的皮會不會被他們撕了!”
“我管他們撕不撕,我只知道——如今這宮裡頭的完蛋了,宮外頭的就回來了。”汝清淡淡道。
“你活膩歪了吧?”採蓮嚇得連忙壓低聲音。
“你看看你們兩個,”汝清撇撇嘴,“一個個畏首畏尾,活該你們累死累活。
去去去,別來煩我,你們願意幹活就去,我要在這兒清靜清靜,這麼好的天,躺著多舒服。”
採蓮氣得臉都漲紅了,胸口一鼓一鼓的。
“走走走,咱們別跟她廢話!”
採菱還想去拉汝清起來,卻被採蓮一把攔住。
“她自己活膩了,咱們可沒功夫陪她瘋。活兒再不幹完,上頭又要說咱們不懂事,快走!”
“可憑什麼她在那兒悠閒自在?”採菱不服氣。
“哎,誰叫咱們命苦呢。”採蓮嘆了口氣,“上頭要是知道咱們在這兒扯皮,到時候一起受罰。
反正她那點活兒,就算她幹了也糊弄事,咱們還得重做。
不如干脆撇下她,趕緊把活兒做完,早點歇著才是正經。”
看著採蓮和採菱離去的背影,汝清低聲啐了一句:
“傻子。”
“兩個傻子,一天天的,連隊都站錯了。
這李早歡早死晚死都是個死,我才沒功夫伺候一個死人呢。”
“這宮裡哪有一個真在幹活的,真要氣死人的是我才對!”
汝清嘀咕著,眯起左眼、睜著右眼,拿手對著遠處比劃。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宮裡人都快忙瘋了,可李早歡缺的是這些打水擦身的表面功夫嗎?他缺的是解藥。
沒有解藥,就算把他洗得脫層皮,他也醒不過來、活不下去。
她實在不懂,這世上怎麼總有人忙忙碌碌,卻永遠忙不到點子上,這不純純浪費功夫嗎?
汝清暗暗想著:
萬一哪天她能登上高處,一定要把這套破制度徹底改了——該忙的忙,該閒的閒,省得人人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累死人還不討好。
不過這些也只是汝清心裡想想罷了。
她現在最實在的,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閒。
他們愛忙活就讓他們忙活去,採蓮和採菱,倒像是給她打下手的小苦力,嘴上再不情願,實打實的活兒還是全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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