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覺得人的力量,真的有限。”黛玉說,“暮合尊者的遺命,我是想遵守的,你也知道,是他將這黑懸族託付給我們的。可是……”黛玉說。
“自從嬤嬤來了之後,姐姐就變成這樣了。從前姐姐行事,向來十分果斷。”嶽溪言說。
“你覺得果斷,是好事嗎?”黛玉問。
“果斷是不是好事,我不敢說。我只知道,果斷一些,姐姐至少不會這般煩悶。”嶽溪言道。
“你啊,別姐姐長姐姐短的。溪言尊者。”黛玉看著嶽溪言道,“朝堂上的事情,已經夠你煩的了,往後這一生,恐怕都要費心應對。那些瑣事,只怕你自顧不暇,就別再為我分心了,聽到沒?”
嶽溪言溫順地點了點頭。
“你那邊,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黛玉說。
嶽溪言搖了搖頭,他既無法開解黛玉,便也不願讓黛玉再為自己操勞。片刻後,他卻又點了點頭。
“有什麼事?你且說來。”黛玉問。
嶽溪言心頭一動,不願二人之間的牽絆太過淡薄。“是典籍整理的事。”嶽溪言道。
自嶽溪言接手這份差事,便覺得黛玉此前所編撰的內容,十分妥當。
“是發現有錯處了?”黛玉問。
“姐姐。”嶽溪言忽然說。
“什麼?”黛玉問。
“暮合尊主雖然已逝。”嶽溪言說,“可是姐姐心思,別總放在典籍上,也別總放在黑懸族的歷史上。這沒什麼好糾結的。”
嶽溪言說,“姐姐若是覺得嬤嬤說的話有理,那咱們便不必費心糾結。若是依舊想遵循暮合尊主的遺願,咱們便動用醒草,這有什麼難的嗎?”
“我只是害怕行差踏錯。”黛玉說。
“這世上哪有什麼行差踏錯?姐姐沒有聽過命運一詞嗎?”嶽溪言問。
“可命運,究竟是怎樣的呢?”黛玉問。
“既然是命運,我們便只有聽命的份。”嶽溪言道。
“難道就沒有自己的選擇嗎?”黛玉說,“我總覺得,遵從暮合尊主的遺命,或是聽從嬤嬤的建議、不用醒草,二者結局全然不同,所以我才這般糾結。”
“選吧,姐姐。你看似糾結,我想過了,不選也是一種選擇。如今看似有兩個選擇,實則只有一個選擇,就是用醒草或是不用醒草。如果我們再耽擱下去,那就是不用醒草。若是要用,就用,要不用就不用。若是不做出選擇,也是不用,所以歸根到底,要麼主動去用,要麼遲遲不選便是不用。”嶽溪言說。
“你這話,都把我繞糊塗了。”黛玉笑說。
“怎麼會?姐姐才不會被我繞糊塗呢。”嶽溪言說。
“所以,要不要用醒草?用嗎?”嶽溪言問。
黛玉搖頭,“還是不用了吧。就像嬤嬤所說的,若是我心裡也是想要用醒草的,那麼我早就決定了。其實我心裡也跟嬤嬤想的一樣,覺得醒草乃是會招惹來是非的玄幻之物。這等東西,畢竟是虛假的,想要用虛假遮掩真實,無異於用紙包住火,是不可能的。”
“那就不用吧。”黛玉繼續說,“若是用了沒有效果還倒好說,要是用了橫生枝節,那便不好了。總之,真相讓人記得,沒準還更好些。”
八月初,本該漸趨平緩的渣海,忽然掀起異常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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