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遠處高樓的霓虹招牌閃爍，紅光映在封寒霜蒼白的臉上，轉瞬即逝。
她轉過身，指尖殘留著玻璃的冰涼，目光落在會議桌上那份攤開的協議草案上。白紙黑字在頂燈下泛著冷硬的光，王振倉皇逃離的背影還在腦海回放，那句“高抬貴手”像一根刺，紮在剛剛松下的神經上。
“林律師。”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靜己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草案快速瀏覽，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掃描器。紙張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過於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條款沒有問題，”林靜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機械，“零違約金，公開道歉，恢復自由身……這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
她抬頭看向封寒霜：“但你不覺得太順利了嗎？周扒皮不可能這麼好心。”
封寒霜點頭，她當然覺得詭異。那個囂張跋扈的中年男人，短短幾分鐘內從威脅者變成哀求者，眼神里的恐懼真實得讓人脊背發涼。
“我跟他打過三次交道，每一次都是寸土必爭，”林靜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今天這麼爽快，肯定有隱情。”
“不管是什麼隱情，這個機會我們必須抓住。”封寒霜拿起草案，紙張光滑，油墨反光，“現在反悔，只會錯失良機。”
林靜沉默幾秒，掏出手機：“我馬上聯絡公司法務，讓他們半小時內到，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把協議敲定。”
電話撥通，林靜用專業強勢的語氣溝通，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封寒霜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車流劃出流動的光帶，像城市的血管。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己經永遠改變了。
她悄悄開啟玄瞳，視野瞬間變化。會議室裡瀰漫著稀薄的金色氣運流，林靜身上的白色光暈穩定明亮，桌上的協議草案散發著微弱金光。而空氣中殘留著幾縷暗紅色的氣運線，從王振的座位延伸出去，穿過走廊，連線著遙遠的恐懼源頭。
那顏色裡的恐慌、戰慄，真實得令人心驚。
“他們同意了。”林靜結束通話電話，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公司法務說，周總親自指示，所有條款按我們的草案來，一個字都不改，他們半小時內到。”
封寒霜關閉玄瞳，暗紅色的印象仍在視網膜殘留，像不祥的預兆。
接下來的半小時，時間過得既快又慢。封寒霜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天色從深藍轉為墨黑，城市的燈光愈發璀璨。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平穩有力，但內心的不安在緩慢發酵。
林靜在整理檔案，筆記型電腦的鍵盤敲擊聲清脆，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審視和擔憂，卻沒多問。
會議室門被推開，星耀的法務團隊走進來，三個人，兩男一女。為首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卻不敢與封寒霜對視，眼神飄忽。
“封小姐，林律師，”他開口，聲音乾澀，“我是星耀法務總監陳濤，周總指示，今天務必簽完協議。”
身後的女法務拿出幾份裝訂整齊的檔案，放在桌上。封寒霜拿起一份快速瀏覽，條款與草案一字不差，甚至在公開道歉的形式、時間上更加明確，違約責任的免除範圍也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問題。”林靜快速審閱完所有條款，點頭確認。
陳濤掏出一支黑色鑲金鋼筆，擰開筆帽的動作有些僵硬：“那……就籤吧。”
封寒霜接過筆，金屬的冰涼觸感從指尖傳來。她翻開協議最後一頁，在乙方簽名處停頓——列印好的“封寒霜”三個字，工整而陌生。
深吸一口氣，她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沙沙作響。黑色墨水在白紙上流淌，每一筆都帶著儀式感——這是結束，也是開始。
林靜作為委託律師在見證人處簽名，陳濤在甲方處簽字，蓋上鮮紅的公司公章。圓形的印泥圖案邊緣有些模糊，像古老的封印，宣告著合約的終結。
“協議一式三份，您留一份，公司留一份，備案一份。”陳濤把一份檔案裝進牛皮紙檔案袋，遞給封寒霜，“公開道歉明天上午十點，透過公司官方賬號釋出，內容己經擬好，您需要過目嗎？”
“發給林律師即可。”封寒霜說。
陳濤點頭，示意女法務發訊息。林靜看完後遞給封寒霜，道歉宣告措辭正式，承認“詐捐門”調查失誤，向封寒霜致歉，承諾加強內部管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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