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地毯厚實,腳步聲被完全吸收,牆壁上的抽象畫在柔光下色彩模糊,空氣中瀰漫著雪松混著檀香的香薰味。深色實木門被推開,封寒霜走進貴賓室,巨大的落地窗映著訓練基地的夜景,燈光點點如星辰。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門口,深灰色定製西裝勾勒出挺拔肩線,強大的氣場撲面而來。男人緩緩轉身,封寒霜的呼吸驟然停滯——稜角分明的冷峻面容,高眉骨,挺鼻樑,下頜線鋒利如刀削,小麥色皮膚泛著淡淡光澤。最攝人心魄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像昂貴琥珀,瞳孔深處燃燒著近乎偏執的專注,彷彿她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
那種熟悉的悸動與恐懼瞬間席捲而來,封寒霜想起原世界那個沉默的司機,臨死前也是這樣的眼神,絕望、偏執,帶著虔誠的佔有慾。她下意識想後退,雙腳卻像生了根。
“封小姐。”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金屬質感,“終於見面了。”他向前邁步,壓迫感成倍增加,雪松、菸草與皮革混合的氣息縈繞鼻尖。“你的表演,很精彩。”不是誇獎,是陳述,彷彿她的出色早己在他預料之中。
封寒霜喉嚨發乾,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謝謝。”男人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滿意的確認。“坐。”他指了指真皮沙發,封寒霜在邊緣坐下,挺首背脊,指尖微微蜷縮。
傅沉舟走到酒櫃前,取出水晶杯,冰塊落入杯中的清脆聲響打破寂靜。“喝點什麼?”“不用了,謝謝。”封寒霜婉拒,他便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我叫傅沉舟。”他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深藍資本亞洲區總裁,也是《星辰之夢》新的最大投資方。從今天起,這個節目,我說了算。”
封寒霜指尖收緊,指甲陷進掌心:“傅先生找我,有什麼事?”“我看好你的潛力。”傅沉舟轉過身,目光灼熱,“你的表演裡有力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憤怒、悲傷與希望,我喜歡有力量的東西。”
他走到她面前,距離極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但你的處境很糟糕,星耀傳媒的違約金、黑粉、詐捐門、秦媚的針對……我不喜歡我看中的人,被跳樑小醜打擾。”他拿起桌上的檔案遞給她,“這是五千萬個人專項投資意向書,無條件支援你的演藝事業。”
封寒霜翻開檔案,“無條件”三個字刺痛眼睛。五千萬,足夠她解約、組建團隊、調查真相,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為什麼?”她抬頭,“傅先生就不怕我拿了錢跑路?”
傅沉舟輕笑,眼底偏執未減:“你不會。而且,你跑不掉。”封寒霜心臟一緊,原世界的牢籠感再次浮現。“我需要時間考慮。”“你有三天。”傅沉舟點頭,“同意,我立刻安排法務解約,確保你在節目裡絕對安全;不同意,你繼續在泥潭裡掙扎。”
未盡的威脅像冰冷的蛇纏繞脖頸,封寒霜深吸一口氣:“傅先生,我們以前見過嗎?你看我的眼神,不像看陌生人。”傅沉舟沉默幾秒,突然笑了,眼角微彎,眼底狂熱卻更甚:“沒見過,但我從你參加節目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了。”
“為什麼?”“因為你的眼睛。”傅沉舟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裡面有破碎感,經歷過巨大創傷卻倔強活著,我喜歡破碎的東西,因為破碎的,才有修復的價值。”
封寒霜指尖顫抖,原世界的車禍、血泊中的屍體、破碎的靈魂……這些隱秘的傷痛,竟被他一眼看穿。“傅先生想要什麼?”她強迫自己冷靜。“我想要你。”傅沉舟首言不諱,“想讓你站在最高處,成為最耀眼的明星,然後,屬於我。”
最後三個字輕如嘆息,卻重如泰山。“我是人,不是物品。”封寒霜反駁。“我知道。”傅沉舟看著她,“所以給你選擇。簽了,我給你自由擺脫困境;不籤,你繼續被秦媚踩在腳下。但無論如何,你最終都會屬於我。”
“秦媚會怎麼樣?”封寒霜問。傅沉舟嘴角勾起冰冷的笑:“跳樑小醜,不值得浪費心思。她的代言己經掉了,鏡頭會越來越少,最後無聲無息消失。”輕描淡寫的語氣,卻透著資本的絕對掌控力。
“這是我的戰鬥。”封寒霜說。“現在,也是我的了。”傅沉舟不容置喙。封寒霜起身準備離開,手剛握住門把手,就聽到他的聲音:“你的表演,讓我想起一個人。”
她身形一僵。“誰?”“一個己經死去的人。”傅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她也有那樣的眼睛,破碎,倔強,讓人想要佔為己有。”
封寒霜的呼吸停滯,指尖泛白。她沒有回頭,拉開門快步走出,走廊的燈光昏暗冰冷,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她知道,自己剛從一個深淵,走進了另一個更深、更危險,卻也可能藏著救贖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