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面上,霧靄緩緩分開,一艘破舊小木船悄無聲息滑來。
船身朽爛發黑,船頭掛著昏黃油燈,燈焰詭異地搖曳,斗篷人佇立船中,兜帽遮面,手握竹篙輕點河面,粘稠的暗紅河水劃不開半分漣漪。
空洞乾澀的聲音首擊靈魂:“三位生客,可要渡船首達彼岸?”
厲戰霆雙刀橫胸,霍凜將封寒霜護在懷裡,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別信他,按殘魂的提醒來。”
封寒霜虛弱點頭,靈魂本能傳來警示——斗篷下是怨念集合體,無數痛苦人臉在其中扭曲,藏著對生者靈魂的貪婪,所謂渡船,不過是吞噬的陷阱。
斗篷人見三人不應,聲音添了幾分催促:“斷橋難行,只需一縷執念為資,便可送你們平安抵岸。”
“執念”二字帶著誘惑,封寒霜腦海中閃過痛苦記憶,卻死死咬緊牙——交出執念,就等於交出自我,只會淪為忘川中的一縷怨魂!
她用盡氣力,在霍凜懷中輕輕搖頭,幅度微不可察,卻被霍凜精準捕捉。
霍凜掌心貼著她的後背,渡去溫和氣力,眼神冷冽地看向小船,擺明了拒絕。
就在僵持之際,河上游傳來溫和的蒼老女聲:“哎呀,又有生客迷途了。”
另一艘古舊木船駛來,船身溫潤,籠罩著月華般的微光,船頭站著布衣老嫗,皺紋滿面卻眼神清亮,笑容慈祥,周身泛著微弱的暖意,像極了行善積德的長者。
“三位可是要去酆都殘跡?”老嫗目光落在封寒霜身上,滿是憐憫,“這橋殘破不堪,姑娘魂體虛弱,撐不到對岸的。”
她的話戳中了霍凜與厲戰霆的軟肋,封寒霜的狀態,確實經不起半點消耗。
“老身的船沾過往生淨水,能避怨念侵蝕。”老嫗笑容溫和,“只需贈予一段溫暖思念為資,老身便送你們渡河,絕不強取。”
溫暖思念,無關執念,聽起來無害又善意。
厲戰霆看向霍凜,霍凜垂眸看向封寒霜——辨別幽冥之物真偽,是她的本能,也是三人唯一的依仗。
封寒霜艱難抬眼,望向老嫗慈祥的面容,那層溫和暖意包裹著周身,讓她虛弱的靈魂倍感舒適。可靈魂深處的警示,卻愈發清晰——老嫗眼底深處,藏著與斗篷人如出一轍的冰冷貪婪,只是偽裝得更高明!
所謂“溫暖思念”,不過是更隱蔽的吞噬,一旦交出,魂體本就脆弱的她,會瞬間被掏空!
她攥著霍凜的衣襟,用盡全身力氣,再次輕輕搖頭,眼神堅定。
霍凜心頭一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寵溺又果決:“我們不過河,走橋。”
老嫗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陰翳,周身的微光淡了一瞬。
斗篷人依舊佇立船中,忘川河水粘稠流淌,哀哭低語聲越來越近。
厲戰霆握緊雙刀,率先邁步:“繼續過橋,別管它們!”
霍凜攬著封寒霜,穩穩跟在其後,一步步走向橋對岸的黑暗。
前方迷霧重重,危機西伏,可只要三人並肩,有彼此守護,縱使幽冥絕境,也能踏出一條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