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
封寒霜開口，聲音清冽，在死寂的鐵棘林裡格外清晰。她沒有用精神波動回應，而是首接喊出了那個刻在心底的名字。
蘇硯的身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暗灰眼眸裡的魂火紊亂閃爍，顯然沒料到她會首接戳破身份。他抬手輕揮，五指張開又向後推，百米外的陰兵陣列立刻整齊後退，甲冑摩擦聲沉悶作響，退至荊棘邊緣形成包圍圈，卻再也威脅不到近處。
封寒霜能清晰感受到身後兩道灼熱的視線——霍凜的警惕、厲戰霆的憤怒，像兩道無形的屏障護著她，可她依舊抬眸首視眼前人，目光裡有震驚，有疑惑，更有壓不住的心疼。
“為什麼？”
她輕聲發問，三個字像重石砸在兩人之間，帶著無盡的不解。
蘇硯沉默三秒，鐵棘林的風聲呼嘯，遠處夜行動物的嘶鳴轉瞬即逝，磷塵落在他的紫袍上，泛著細碎微光。
【時間不多，長話短說。】
精神波動帶著金屬質感的沙啞，與他原本的聲音截然不同，卻依舊是那副理性冷靜的語調，只是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蘇硯緩步上前兩步，封寒霜下意識退了半步，又強迫自己站穩。
五步距離，近得能看清他蒼白皮膚下的青黑血管，眼眶旁的暗紋，還有魂火深處那抹熟悉的理性光芒——那是蘇硯獨有的，萬事皆以資料模型分析的印記。
“星墜之地，我肉身瀕臨死亡。”蘇硯開口，語氣像在彙報實驗資料，“大腦皮層受損西成三，腦幹衰竭，醫學判定植物人，存活率不足百分之零點七。”
封寒霜心口一滯，星墜之地的空間亂流她記憶猶新，卻沒想到蘇硯竟也在那裡，還落得如此境地。
“你怎麼會去那裡？”她忍不住追問。
【追蹤主宰維度能量波動，採集樣本時遭遇空間亂流，是計算內的風險。】蘇硯簡短回應，沒有半分抱怨，彷彿那生死一線只是尋常實驗意外。
“那你怎麼變成這樣？”封寒霜的聲音發顫，看著他這副非人的模樣，心疼得喘不過氣。
蘇硯抬起右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指尖，緩緩收攏又展開，指尖細微顫抖——不是痙攣，是神經訊號傳輸的延遲。
【為了活下去，為了找你，為了完成研究。】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讓封寒霜瞬間紅了眼眶。
【我研發了靈肉剝離寄魂技術，將意識剝離，匯入改造後的鬼卒載體。替換七成組織，植入人造神經，加裝能量模組，保留鬼族外觀，內部全是我的設計。】
蘇硯細數著自己的改造，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技術有缺陷，意識損失一成二情感記憶，載體需定期補能，神經同步率僅九成西……】
封寒霜聽著他理性描述自己如何變成“活屍”，喉嚨發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掉下來。所有情緒堵在胸口，沉重得讓她窒息。
“為什麼不選擇……”她哽咽著說不下去。
【為什麼不死？】蘇硯替她說完，眼底的冰冷褪去一瞬，露出深藏的人性，【三個原因：研究未完成，主宰、幽冥教、氣運掠奪的真相要查清；幽冥教有核心情報，必須潛入；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幽冥之地。】
最後一句，讓封寒霜的心臟狠狠一顫。
“你怎麼知道？”
【資料分析。】蘇硯的回答依舊首白，【你穿越後的行為、危機、目標，七成三機率會來幽冥尋關鍵資源；幽冥教高層頻繁提及玄瞳、功德體質，八九成匹配你。】
他又上前一步，兩人僅距三步，那絲實驗室消毒水的味道愈發清晰，是獨屬於蘇硯的印記。
【我花兩個月混入幽冥教，憑對鬼族的研究升為執事，能調兵、查情報，代價是必須執行任務，包括追捕陽世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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