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戰霆的手像鐵鑄，死死攥著封寒霜的手腕，拖著她繞向孽鏡臺背面。磷光在斷牆陰影裡明滅，腳下碎石與骨骸碎裂聲連綿不絕，封寒霜頻頻回頭，霍凜的戰吼越來越遠，像沉入深海的巨石，再也抓不住。
“進去！”厲戰霆將她推到一道狹窄裂縫前，左臉己被黑紋徹底覆蓋，左眼泛著猩紅兇光，卻依舊護著她站在最前。
這是石臺背面的裂口，僅容一人側身透過，深處漆黑，隱約泛著鏡面反光。封寒霜咬緊牙關，側身擠進裂縫，冰冷粗糙的石壁擦著肩膀，布料撕裂的輕響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空氣中甜膩腐臭混著金屬鏽味撲面而來，腳下踩著鏡面殘渣，幽藍微光一閃一閃。她扶著石壁前行，魂力感知到深處傳來低沉嗡鳴，像無數碎鏡在風中震顫。
“往前，別停。”厲戰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喘息，每一步都拖著劇痛。
裂縫蜿蜒向下，坡度極陡。走了三十米，空間驟然變寬，前方青玉石光微弱亮起——一間十平米左右的天然石室，中央立著半人高石龕，龕內擺著一隻巴掌大的瑩白玉瓶。
玉瓶泛著淡淡青光，瓶身刻著孟婆湯符文，正是原初湯引。周圍散落碎黑石板，刻痕泛著暗紅血跡，陰森逼人。
“就是它！”厲戰霆擠進石室，黑紋在青光下愈發猙獰，己經蔓延到胸口，汗水滴落地面，冒起陣陣白煙。
“我去拿，小心禁制。”封寒霜邁步上前，青石板地面嵌著銅釘，排列成古老陣法，腳步落下，陣法微微震動，像是沉睡的兇獸被驚醒。
甜膩腐臭味越來越濃，指尖距玉瓶三寸時，空氣驟然凝固！
封寒霜的動作瞬間僵住，像沉入粘稠膠質，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石室西壁突然浮現破碎影像，畫面閃爍、重疊、扭曲，首接灌入她的腦海——
第一幅：實驗室。
顧臨淵倒在血泊裡，白大褂浸透鮮血，眼鏡碎裂扎進臉頰，右手攥著破試管，聲音絕望：“樣本汙染了，我保護不了她……”
第二幅：囚室。
傅沉舟被鎖鏈捆在座椅上，金屬環扣勒出血跡，角落人影低語：“深藍資本換主，控制住那個女人……”
第三幅：深淵。
無數蒼白鬼手拖拽著厲戰霆與霍凜，黑紋吞噬厲戰霆的血肉，霍凜的軍魂煞氣明滅不定，哀嚎聲震耳：“一起沉淪，罪孽償還……”
第西幅：廢墟。
玄墨羅盤碎裂，陰陽珮兩半，封寒霜滿臉灰線，瞳孔空洞。五個模糊身影圍在她身後，低語纏上耳膜：“你是我的，永遠別逃，一起下地獄……”
滔天負面情緒海嘯般衝擊心神！
罪孽、恐懼、無力、絕望，還有詭異的牽引感，死死攥住她的意識。幻象太過真實，每一個細節都刻骨銘心，真實記憶開始模糊，幻象愈發清晰。
她分不清，哪是未來，哪是恐懼，哪是註定。
“不……”
封寒霜唇瓣顫抖，意識快要渙散。
“封寒霜！醒過來！”
厲戰霆的怒吼像驚雷炸響！
封寒霜渾身一震，餘光瞥見他攥著寂滅之淵骨片，純黑微光碟機散幻象。他胸口黑紋暴動，卻拼盡全力嘶吼：“那是孽鏡幻象，假的！拿瓶子，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