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
“哎,當初要不是大夫人非要與大爺置氣,大爺怎麼會負氣離府、死在外面啊!”
“就是,不過是個小丫鬟罷了,大爺又沒寵幸過,大夫人可真能折騰。”
那些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長了翅膀一般,順著屋簷,飄滿了整個尋春院。
尋春院的每一棵樹,都聽見了那些嘆息。
哎呀!要不是大夫人太善妒,大爺怎麼會死啊?
哎呀!大爺可是祁府的嫡長子啊!唯一的官老爺啊,大爺死了,祁府可怎麼辦吶?
哎呀!哎呀!哎呀!
那些樹枝丫枝丫的晃,那些人哎呀哎呀的念,像是一曲哀樂,溫玉躺在矮榻上歇著時,那些話就一個勁兒的往溫玉的耳朵裡鑽。
上輩子的溫玉聽了這些話,心裡酸澀愧疚,真以為她的夫君是因為與她爭執兩句、出府死了,難過的恨不得跟著祁晏遊一起去了。
但她現在聽見了,只覺得嘲諷。
他哪裡是死了?分明是想逃避罪責,分明是想跟別的女人長長久久!
溫玉正恨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通報聲。
“啟稟大夫人,四姑娘來見。”丫鬟的聲音穿過木門、飄進帳中,落進了溫玉的耳廓中。
床榻旁邊的桃枝詢問般看向溫玉。
溫玉冷冷勾唇,緩緩搖頭。
桃枝便起身,去門外以“大夫人昏厥至今未醒”為理由,將四姑娘推拒回去。
祁四進不得門來,只能遠遠地透著門縫往裡面看。
那雙眼中充滿憐憫,但是如果細看,就能看到其中流淌著的深深惡意,那張紅唇上下一抿,又學出了哀樂的腔調:“哎呀,大嫂嫂別太傷心了,雖說我大哥因她而死,但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們都是一家人,不會怪大嫂嫂的。”
門外的桃枝硬邦邦的站著,良久才道:“多謝四姑娘關懷,待到大夫人醒了,奴婢定會將四姑娘的話轉告給大夫人。”
祁四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
祁四離開後,除了祁三爺外,其餘院裡的人也挨個兒派人來看過。
祁三爺現在還在那些江湖人士的院子裡泡藥浴呢,院兒裡這些【妹妹跑了】【妹妹回了】【親哥死了】的事兒他一概不知,練得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並無信來。
倒是老夫人,雖然嘴上罵溫玉罵的厲害,但還是派了老嬤嬤來送了一碗雞湯,老嬤嬤還帶了話,說是老夫人哭暈過去了,無法過來親自探望,還望大夫人保重身體,說是老夫人將大夫人當成親女兒看待,現在兒子死了,大夫人可一定不要有事。
祁二爺礙著男女有別,也沒有親至,只命人送了一支老參來,又命人帶了話來,原話跟四姑娘說的差不多,不斷重複“雖然大嫂嫂把大哥氣出府去”,但又反覆強調“都是一家人,他們不怪溫玉”。
祁府的幾個主子對溫玉如此寬厚仁愛,叫下面這群嬤嬤都跟著讚歎。
“想不到老夫人平時刻薄,但關鍵時候對大夫人還挺不錯的,竟然都不計較大夫人害死了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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