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恐慌,會督促著溫玉去做點什麼旁的,比如去將整個許家村屠了,銷燬證據一類。
只要溫玉做了一點,他就能抓到溫玉的跟腳,順藤摸瓜,抓到更多人,看一看溫玉的底細。
他太想知道溫玉的底細了,對於他來說,溫玉就像是一個行走的謎團,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剖開她美麗的皮囊,將她的骨肉拆解,看清楚她皮下的每一根血管的形狀。
他這一手打草驚蛇玩兒的恰到好處,若是換一個人,肯定被他驚到了,但他沒想到,溫玉壓根沒擔憂這件事,她縮在祁府之內,像是一個正常的夫人一樣過活,沒有半點馬腳,讓陳錚無從下手。
溫玉的與陳錚還不太一樣,溫玉後事盡知,她一點不著急,反倒讓陳錚這個看客看不明白,瞧得直咬牙。
撲騰的機關算盡、手段頻出,但奈何溫玉一動不動,一連多日,陳錚都沒有從溫玉這裡得到任何動向。
陳錚挫敗中又藏著幾分惱怒。
此女是從哪裡看出來他的部署了?還是又從哪裡得到了風聲?只不過一個女人,為何如此難纏!
正在陳錚為此惱怒時,門外突然傳來動靜,親兵出去接了訊息後,轉瞬間又轉回來,與陳錚道:“啟稟太子,海河上傳來訊息,說是今夜有人運送官銀偷渡岸邊。”
這些時日來,太子將整個海河沿線都封了,大船完全走不脫身,只有一些零星小船能偷渡到附近沿海小漁村去。
這群搶走了官銀的水匪被堵了這麼多天,終於鋌而走險了。
陳錚短暫的將“溫玉”的念頭放下,起身道:“帶上所有人,前去逮捕。”
他要順藤摸瓜,將每一個人抓回去,至於溫玉——待到他將所有案情理清楚,溫玉也跑不了。
他非要將溫玉身上的所有,都一點一點剖乾淨。
陳錚就帶著這樣的念頭,起身離開。
離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案角上的溫玉的畫兒。
這畫兒還是從長安淘來的,據說是溫玉十五歲與前未婚夫訂婚的時候,特意請畫師畫下,用以訂婚。
除了畫兒以外,還來了不少訊息,多是溫玉在長安時候的一些事,自小嬌養,父母疼愛,兄長偏袒,長大了就出閣,準備家人,聽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若一定要說,就是婚事波折些,先高嫁被退婚,後低嫁離開長安,一直不曾回去。
長安的畫師工筆精湛,眉目傳神,只用寥寥幾筆便勾出來了一個體態豐腴,圓面驕縱的姑娘,瞧著這畫,彷彿都能想到這姑娘說話時候是怎樣的嬌蠻語調。
陳錚一眼望去,覺得與長安的諸位姑娘似乎都沒什麼不同,千篇一律的金貴,乏善可陳的性情。
但與那位在祁府門口撲出來,含著淚抱著夫君屍首的女人比起來,便十分不同了。
溫玉,又到底是怎麼從前面那樣,變到後面這般的呢?
“殿下?”
陳錚失神兩息,一旁的親兵喚了一聲,將他從那種思緒中喚了回來。
“走。”陳錚道。
他離開衙房時順勢甩袖,熄了房中燭火,一抹淺淺月光從窗外落進來,慢慢照在溫玉的畫上。
十五歲時,畫卷上的長安閨秀笑的燦爛,並不知道多年之後的她自己沉浮在東水的海水裡,遇到什麼樣的人,又生出什麼樣的故事。
命運,總是如此奇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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