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添茶的動靜都小了許多，生怕自己影響皇上的選擇。
當然，自己更怕惹來皇上無理由的狂怒……
因獨孤家此次亦有子弟參考，為避嫌疑，獨孤婕妤近日己很少主動前來福寧殿走動。
來福覺得獨孤婕妤聰明了不少，想來太后在她身上費了很大功夫。
這不，效果己經明顯的呈現了出來。
裴琢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幾份卷子上，他思慮了許久，終究是沒有下筆。
來福見狀，怕誤了時辰，輕聲開口。
“皇上，可是……難以抉擇？”
裴琢聞聲，並未抬頭，只轉動著拇指上那枚溫潤的翡翠扳指。
“這一科的貢士……倒真是有些出乎朕的預料。”
他指著攤在最前面的三份卷子。
“這三篇策論，一篇格局宏大，根基深厚；一篇機鋒敏銳，切中時弊；另一篇……文辭華美，情理交融。立意、文采、見解，竟在伯仲之間，難分高下。”
他確實猶豫了許久。這三人點誰為狀元，似乎都夠格，又似乎都略有遺憾。
裴琢指尖無意識的點在御案上。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其中一份卷子上。
這是崔知珩的卷子。
裴琢盯著那份卷子，眼前似乎浮現出那張與皇后有幾分相似的、卻更為清冷疏離的年輕面孔。
他有些想阿妤了。
沉默片刻，裴琢終於抬手，執起硃筆，在那份卷子的頂端，沉穩地寫下一個“壹”字。
“這個狀元，”他放下筆，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他當得。”
他將最終排定名次的名單合上，遞給來福：“去吧，照此公佈。無朕旨意，不得更改。”
“奴才遵旨。”
來福躬身雙手接過，借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在御前翻看，只能先恭敬地退出殿外。
到了殿外廊下，來福才敢稍稍展開名單，目光迅速掃過最頂端那個名字——崔知珩。
來福心中有了數，將名單交給早己等候在外的太常寺官員，低聲交代了幾句。
等到官員離去，來福這才伸手讓一旁的小太監過來。
“你去一趟昭陽宮，告訴娘娘心中所想己經如願，請娘娘安心便是。”
小太監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覺得來福公公這話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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