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若有所思,他對著崔知妤拱手道:“娘娘,不如將二人交給奴才下去‘親自’審問。奴才保證,一日之內,必給娘娘一個水落石出的答案。”
“親自審問”西字,被他咬得格外輕柔,卻讓地上本就身體打顫的丁香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聽說過這位昭陽宮掌事太監的名聲,犯錯的宮人寧願自請去刑獄也不願落到他的手裡。
他折磨人的手段連廷尉看了都點頭,在他手裡的犯人,想死都是一種奢望。
恐懼壓垮了最後一根神經。
丁香猛地抬起被縛的雙手,尖聲道:“奴婢說!奴婢全說!”
她什麼都說,什麼都說。
“白御廚確實讓奴婢把下了藥的湯盅送到許美人案上!可……可在送湯之前,有個臉生的宮女悄悄塞給奴婢一個荷包!奴婢回去拆開,裡面有一張紙條,還有……還有一截斷指!”
她聲音帶了哭腔,聲音斷斷續續。
“那手指上有顆紅痣,是奴婢在宮外相依為命的親妹妹啊!紙條上寫著,若不想妹妹立刻殞命,就把湯盅送到麗婕妤娘娘案上!奴婢……奴婢不敢不從啊!”
她有個瘸腿的娘,是她妹妹時常在宮外照顧,她只需要拿銀錢即可。
“所以奴婢趁人不備,偷偷調換了同路宮女的湯盅路線……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那荷包還藏在奴婢貼身衣襟內,求皇上、娘娘明鑑!”
“你——!”
白鳳目眥欲裂,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重金收買、反覆確認過的關鍵一環,竟在最後關頭倒戈,還將禍水徹底引到了自己身上!
她猛地撲過去,死死壓在丁香身上,雙手被縛便用頭去撞。
“我給了你那麼多金子!你個背信棄義的下賤坯子!你害死我了!”
她所有的孤注一擲,所有的怨恨算計,最後竟落得這般滑稽又絕望的下場,沒能害到許美人半分,卻把自己徹底搭了進去,這讓她如何不恨!
哪怕,哪怕丁香告知她一聲呢……可憐的她在來之前還傻傻的以為是許美人出了事!
漱月上前,與兩名宮女強行將瘋癲的白鳳拉開,又從丁香懷中摸出一個沾了血跡的陳舊荷包,呈給崔知妤。
崔知妤只掃了一眼那荷包,目光便落回被按住的御廚身上,聲音平靜。
“白鳳,你祖上三代皆為廚役,無人通曉醫理。你如何得知,零陵香配伍寒食散,可使女子終身不孕乃至滑胎?”
白鳳被按在地上狂喘粗氣:“回娘娘!奴婢在宮中御膳房二十餘年,後宮嬪妃那些陰私事聽得還少嗎?知道這些有何難!”
她知道的髒事可比這些多得多!
漱月立於崔知妤身側,聞言開口:“京城所有藥鋪,售賣此類藥材皆需詳細登記在冊,何時賣出,賣了多少,賣與何人,一查便知。”
“白御廚,你每月那點月例銀子,既要養活自己,還要供養宮外的老母、兒子兒媳、年幼孫子,己是捉襟見肘。購買這等禁藥的大筆銀錢,從何而來?”
白鳳呼吸一滯,臉色更白,緊緊閉上了眼。
崔知妤走下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憑你一己之力,憑你那點月錢和人脈,做不成這樣的事。白鳳,你姓白……”她話語微頓,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下方嬪妃席座,“可曾與宮中……哪位姓白的主子,有所牽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