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月平日裡話不多,可一旦護起主來,言辭犀利,邏輯分明,且專揀對方的痛處和忌諱說。
她也不動手,就站在那兒,用眼神和話語,硬生生將幾撥慈寧宮來“請”人的太監宮女,臊得滿臉通紅。
漱月的戰鬥力,連常安私下都忍不住咋舌。
到了第三日,昭陽宮門前終於清靜了。
因為裴琢來了。
他進去時,崔知妤正坐在窗邊的榻上,面前擺著一盆開得正好的玉簪花,手裡拿著銀剪,眉頭微蹙,似在斟酌如何下剪。
花房送來的插瓶花,總嫌匠氣過重,不夠合她心意。
裴琢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銀剪。
“朕來吧。”
他指尖修長,動手利落,幾下便將幾枝旁逸斜出的花枝修去,又調整了主枝的角度,原本有些繁複的花束頓時顯得清雅疏朗起來。
他將修剪好的花瓶輕輕放到窗臺上。
殿內安靜了片刻。
“朕想聽聽,”裴琢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花上,聲音有些沉,“你對平寧的事,如何看?”
崔知妤低著頭,盯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
“臣妾覺得,平寧郡主身份尊貴,既是太后嫡親的孫女,由太后親自撫養在慈寧宮,既全了祖孫天倫,也最是名正言順,最為合適。”
裴琢走到她身旁坐下,他給自己倒了杯茶。
“母后她……提出,若你願意撫養平寧,崔知珩日後的仕途,她與獨孤家……會傾力相助,保他一路順暢。”
崔知妤倏地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仕途?”
她看著裴琢,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弟弟崔知珩有沒有真才實學,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刻意退讓、暗中扶植!他能走到哪一步,全憑他自己的學識、品性和本事!”
“我崔家做事,向來光明磊落,俯仰無愧!若我弟弟是個不學無術、只會鑽營的草包,我父親寧願在家養他一輩子,也絕不會讓他踏入朝堂半步,玷汙崔氏門風!”
裴琢在她的目光下有些狼狽地垂下了眼眸,避開了她的視線。
崔知妤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太后娘娘如何說,臣妾不想聽,也聽夠了。臣妾現在只想知道皇上的答案。”
她轉過身,目光首首地看向他,不閃不避。
“皇上,您是否……也希望臣妾撫養平寧?”
裴琢張了張嘴,喉結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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