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備筆墨。”
來福連忙鋪紙磨墨，動作利落得像身後有狼攆著。
裴琢執筆，蘸飽了墨，落筆卻極慢。
他寫一行，頓一頓，似在斟酌字句；寫到一半，又覺不妥，揉了重寫。
看的來福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給娘娘寫信，又不是擬討逆檄文，至於嗎？
況且娘娘樂不樂意看還是一回事兒！
跪在地上的侍衛首皺眉，不對啊，皇后娘娘沒說要收回信啊……
侍衛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飛快地瞟了一眼來福，用眼神告訴他：公公，娘娘只說送信來，沒說讓奴才收信回去啊！
來福心尖一顫。
乖乖，這要是讓皇上知道，娘娘根本沒有收他回信的意思……
誰來救救他……
抬頭看皇上認真的模樣，來福都不忍心打斷他了。
他用眼神狠狠剜了侍衛一眼：閉嘴！不要說出來！現在說了，咱們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侍衛讀懂了，臉色灰敗地把話嚥了回去。
終於寫畢。裴琢擱筆，將墨跡吹了又吹，待乾透了，仔細摺好。
正要封口，忽又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一片葉子。
那是他今日途經山道時，在路邊撿的。
葉脈清晰如工筆細描，他也說不清為什麼要撿，只是覺得……好看。
或許阿妤會喜歡。
他小心翼翼地將葉子夾進信箋中。
“速速送回京城，親手交到皇后手上。”
他將信封好，遞出。
侍衛跪在地上，雙手接過，卻遲遲未動。
裴琢抬眼：“怎麼？”
“行了，退下吧。”
來福趕在皇上起疑前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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