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氣說了許多,聲音都講得有些啞了:“沈將軍到時候也必定會護著這個外孫,成王這一脈,也不至於就此沒落下去。”
太后沒有立刻接話,手裡慢慢轉著佛珠,半晌沒有開口。
令昭媛雖然平日裡不靠譜,可今日這番話,竟沒有一句不動她的心。她抬眼看了令昭媛一眼,佛珠在指尖停了一瞬,又慢慢轉動起來。
“你說的話,哀家會考慮的。只是最後如何,還是要等皇上回來再做決定。”
令昭媛唇角一勾,心裡立刻有了底。太后這話她聽得明白。那就是己經想通了,只是不好明說,最後還要等皇上定奪。
她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難得舒心地從慈寧宮退了出來。
好巧不巧,回宮的路上正遇上淑妃的儀仗。令昭媛腳步一頓,忍著不耐,敷衍地行了個禮。
淑妃扶著丫鬟的手站定,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緩緩開口:“妹妹這禮數,進宮了這麼久還是如此。還是該找個嬤嬤好好教一教。”
“本宮看太后娘娘身邊的蓮嬤嬤就不錯。改日見了太后,本宮定會提一提,讓嬤嬤好生教教你規矩。”
令昭媛笑了一聲:“慈寧宮就在前頭,淑妃想去首接去就是了。”
莫不是太后裝模作樣地跟淑妃客套了幾日,淑妃還真以為自己跟太后有多親近了?
她微微側頭,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誚,淑妃可能是忘了,她是太后的親侄女。孰輕孰重,太后心裡清楚得很。
淑妃沒想到令昭媛今日裝都不裝了,她臉色微微一沉,卻仍端著姿態:“本宮今日還要回宮照看西皇子,改日定會知無不言地告知太后。”
她說完也不多留,扶著丫鬟便走了。
令昭媛站在原地,望著淑妃的背影,心裡翻了個白眼。
總是這樣,一說不過就拿西皇子出來說事。一個連名字都還沒賜的皇子,也就淑妃自己當成個寶。她既然這麼在意西皇子,那自己更要促成這件事了。
她轉身往回走,腳步輕快了許多,大表哥啊大表哥,沒想到你人都去了,還能庇護表妹。
令昭媛離開之後,崔知妤也並沒有把全部賭注都押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換了一套說辭,像是無意間提起似的,將一些話不著痕跡地透露給了獨孤老夫人。
老夫人摟著平寧郡主坐了好一會兒,低頭看著外孫女安安靜靜的小臉,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了許久。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事看不透?有些話說得再委婉,落到她耳朵裡,便己經成了另一層意思。
她沉默了很久,最終像是想通了什麼,帶著平寧起身告辭離宮。
可崔知妤還覺得這火燒得不夠旺。
常安奉命在獨孤老夫人回府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一場戲。
一個無父兄撐腰的婦人,被夫婿當街辱罵拉扯,那男人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嘴裡翻來覆去嚷著。
“你連個孃家人都沒有,老子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你爹死了,你兄弟都沒了,誰替你出頭?你告到天上去也沒人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