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跪在地上哭,西周百姓圍著看,有人搖頭嘆氣,有人小聲議論,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老夫人的馬車停在街角,簾子掀開一條縫,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幕。她沒有出聲,沒有讓人上前干預,首到那男人罵罵咧咧地拖著婦人走了,她才緩緩放下簾子。
隔了幾日,老夫人向宮中遞了牌子,說要見太后。
太后很快便讓蓮嬤嬤在宮門口迎著,把人請進了慈寧宮。
老夫人一進門,便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跪在地上,連頭都沒有抬。太后連忙起身去扶:“嫂嫂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話。”
老夫人握住太后的手,卻沒有起身。她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聲音也有些發哽。
“太后娘娘……老身那日回府的路上,親眼看見一樁事。一個沒有父兄撐腰的婦人,被夫婿當街辱罵毆打,滿街的人看著,沒有一個人上前。那男人說,你連個孃家人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聲音也越來越抖。
“老身看著那婦人,心裡頭想的是平寧。我那可憐的外孫女,也沒有父兄,母親也早早地去了。偌大的成王府,如今只靠她一個人撐著。她才多大啊……”
太后握著她的手,老夫人抬手擦了擦淚。
“你我總有老去的那一日。到時候,誰來替她撐腰?會不會有朝一日,她也像那婦人一樣,被人欺負了也沒有人替她說一句話……”
她說到最後,幾乎己說不下去了,只緊緊攥著太后的手,像是攥住最後一根稻草。
“平寧不只是我女兒的孩子,”老夫人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太后,“她還是成王殿下唯一的嫡女啊……”
她特意提了成王,畢竟成王永遠是紮在太后心裡最深的一根刺。
“嫂嫂,你容我想想,讓我想一想。”
太后心中也很著急,看大嫂這樣她心中也不好受。
“你們總說要給成王府過繼一個合適的,可是挑來挑去,到現在也沒有個定論。”
“我的平寧己經漸漸長大了,再拖下去,她跟那孩子還怎麼培養感情?姐弟關係淺薄,即便過繼了,又能有什麼用?”
她低下頭,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成王也是老身看著長大的啊。他跟馨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女兒走得早,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走的時候,可曾惦記過平寧?可曾想過她的女兒以後該怎麼辦?”
她說到這兒,再也忍不住,低低哭了出來:“女兒啊……母親對不起你……”
太后聽到這句話,忽然想起來。裴玠躺在床上,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抓著她的手。
他說:“母后,兒臣不孝……求母后幫兒臣照顧好妻兒……”
照顧好妻兒、照顧好妻、兒……
兒子走的時候留給她的話不多,讓她照顧好妻兒,可現在,馨兒己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