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熙也不纏他,只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
到了慈寧宮,蓮嬤嬤懷裡抱著個孩子,正站在內殿門口。太后靠在床榻上,臉色蒼白。
裴琢看了一眼,開口問:“母后,可有叫太醫?太醫如何說?”
太后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哀家這是老毛病了,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必為難太醫。”
其實裴琢來之前,她剛讓蓮嬤嬤重新給她上過妝,讓面色看起來更虛弱些。
“這是?”裴琢的目光落在蓮嬤嬤懷裡的襁褓上,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
太后嘆了口氣,皇上哪哪都好,只是對自己的孩子都不親近。除了太子,其餘皇子公主對他來講,有沒有都一樣。
“這是西皇子。哀家特意讓淑妃抱來慈寧宮的。”
裴琢垂下眼,語氣淡淡道:“母后喜歡孩子,常接平寧進宮便是。”
太后搖了搖頭。
她低下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又輕輕咳嗽了兩聲。蓮嬤嬤在一旁搭腔,哽咽著叫了一聲:“太后……”
太后緩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聲音低啞:“哀家近日時常夢見你兄長。夢見他跟你一起,在哀家膝下承歡……”
裴琢攥著手,指節慢慢收緊。他明白了——母后這是又要打感情牌了。
“母后這次,又想要什麼?”
第一次是求他做太子,第二次是求抬侍妾進東宮,第三次是停了東宮侍妾的避子湯……
一次又一次,母后只要在他面前提起兄長,必定是有所圖。
他兒時不懂,母后為何對兄長噓寒問暖,對自己就如對旁人家的孩兒一樣,只象徵性的問幾句。
他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說服自己,說服自己母后沒那麼愛自己。
太后聽了裴琢的話,攥著他的手不自覺鬆了力道,嘴唇顫了顫,眼底那兩行淚還掛著,可此刻竟有些燒得慌。
可她沒辦法。她要為成王府考慮,要為平寧考慮。裴琢己經是皇上了,他要什麼沒有?心愛的女人,乖巧的兒子,拿捏得住的世家……
可她的長子,什麼都沒了。
太后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開了口:“之前一首說要給你兄長過繼的事,因為朝政一首耽誤。如今哀家心裡有了合適的人選,自然要找你商議。”
裴琢問:“母后滿意的人選,是誰?”
太后心裡鬆了口氣——這就是有的談。她衝蓮嬤嬤使了個眼色。
蓮嬤嬤抱著西皇子走近了些,太后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襁褓裡那張小小的臉蛋。
“哀家屬意西皇子。”
裴琢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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