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雲姐姐”,尾音輕輕上揚,帶著幾分討好的小心翼翼,像只尋著主人的忠犬,溫順又乖覺。
“進來。”雲卿看著他說。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來,還不忘回身將帳簾系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帳外的窺探。
“帳外沒人,放心。”他壓低聲音道,將食盒輕輕擱在案上,一層層掀開,熱氣混著小米粥的清香漫開來:
“剛讓伙房熱的,熬得軟爛,好消化,還有你愛吃的脆醬菜,特意挑了最脆的那一罈。”
雲卿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緊繃的唇角微微鬆動,眼底漫上一絲真切的讚賞:“方才帳外那出戲,你反應倒是快,這架吵的好。”
楚祈北擺放碗筷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眼底閃著狡黠又得意的光。
“剛才雲姐姐那樣子可是真的嚇到我了。”他這話也不算是假話,他的確被嚇到了。
雲卿看著他,笑得促狹:“哦?那我可沒覺得你被嚇到。”
“真的。”說著他還舉起了兩根手指。
雲卿看著他這小模樣,笑著打趣道:“那你還接的那般好,實屬不易啊!”
楚祈北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那是自然,我和雲姐姐,本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話落進寂靜的帳內,連空氣都彷彿慢了半拍。
雲卿:“……”
晨光透過窗紙,在他泛紅的耳尖上投下淺淺的光暈,讓那句“心有靈犀”聽著格外熨帖,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直白與熱忱。
雲卿心頭一跳,臉頰微熱,剛想別過臉岔開話題,卻見他忽然俯身,目光落在她的右腳踝上,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你這腳,方才在帳外還強撐著走,看著比之前更腫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了她,指尖在半空頓了頓。
雲卿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無妨,小傷而已。”
“什麼無妨?”楚祈北不贊同地搖頭,也不等她反駁,便從懷裡摸出個小巧的瓷瓶,瓶身還帶著他掌心的溫熱:“我剛才特意去軍醫那討的上好藥膏,消腫化瘀最快。”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放得格外輕軟,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與篤定:“別動,我給你上藥。”
“等會讓春秋……”雲卿抬眸看他,剛要開口推辭,就被他眼底的堅持堵住了話頭:“好吧!”
她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沒再拒絕,任由他輕輕握住了自己的腳踝。
他的掌心溫熱,指尖觸到她腳踝肌膚的那一刻,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僵了一瞬。
他的指尖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觸在細膩的肌膚上,帶著一種奇異的觸感,卻並不粗糙。
他的動作更是格外輕柔,小心翼翼地避開紅腫最厲害的地方,擠出一點青綠色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周圍。
指腹輕輕揉按著,力道恰到好處,帶著藥膏的微涼與掌心的熱意,熨帖得讓人幾乎要嘆息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