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硯心頭“咯噔”一下,臉色“唰”地變得慘白,他將信紙湊到燈下,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反覆摩挲著墨跡的邊緣。
這行字是硬生生添上去的,墨跡雖與原信相近,卻藏不住那股倉促與刻意,更藏不住那股不屬於雲卿的、針鋒相對的意味。
一股強烈的慌亂裹挾著怒意,瞬間攫住了他,像藤蔓般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知道自己性子內斂,不善言辭,只能隔著千里用尺素傳遞牽掛,總盼著雲卿能懂這份藏在字裡行間的心意,哪怕只有一絲回應。
可如今,竟有個不知名的男子,能隨意動她的信,還公然添上這般譏諷的話。
這說明那人與她朝夕相伴,親近到能插手她的私事,甚至替她“表態”,悄悄抹去他的痕跡。
剛走了一個蕭煜,又來了一個……
他絕不容許,再有人這般靠近她,佔去本屬於他的位置。
“怎麼了?”夜冥淵見他神色不對,疑惑地探過身,指尖輕叩桌面,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顧時硯喉結劇烈滾動,聲音裡的慌亂壓著難掩的慍怒,指尖因用力捏著信紙而泛白:“夜侯,請看……這信裡多了一行字,絕不是卿卿的筆跡。”
夜冥淵湊近一看,目光迅速鎖定那行突兀的文字,眼底的淺淡笑意瞬間斂去,只剩一片沉凝。
他常年浸淫書法,一眼便辨出這是男子筆跡,筆力沉穩剛勁,落筆果決利落,帶著久經戰場的殺伐氣,絕非尋常小兵或文臣所能寫就。
“是北境軍中的人,看筆力,是個男人。”夜冥淵的聲音沉了幾分,周身氣壓悄然走低,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桌沿,看似平靜,眼底卻已翻湧著算計。
竟然有人敢公然的在雲卿的書信裡這般做,可見其心昭然若揭。
顧時硯連忙點頭,指尖狠狠點在那行字上,語氣裡滿是不甘與焦慮,怒意幾乎要溢位來:“肯定是!他憑什麼加這句話?憑什麼刻意貶低我的心意?是覺得我送的路徑無用,還是故意宣示,唯有他能陪在卿卿身邊、護她周全?”
他越想越氣,心口堵得發慌,指尖冰涼:“我只求她在北境平安,從未爭過什麼功勞,可這人倒好,堂而皇之插手她的信,這不是明擺著想顯擺什麼。”
這份情緒純粹又直白,沒有半點算計,只有滿心的執念和憤怒,還有怕被取代的惶恐,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喘不過氣。
夜冥淵抬眸,瞥了一眼顧時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面上依舊沉凝。
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沒有表露半分怒意,只淡淡道:“看來,雲卿在北境,倒是有了個‘貼心人’。”
他在那夜與母親的談話中,知道自己的心思以後,便一直擔心雲卿孤身守北境的安危。
也在暗中布了不少眼線,如今見竟有陌生男子能隨意插手她的信件,還敢明目張膽針對顧時硯
這既是挑釁,也是對所有覬覦雲卿之人的警告。
只是夜冥淵從不是把心思擺明面的人,怒意藏心底,算計流於眼底,怎會輕易吐露打算?
看來,北境他要去走一趟了,要不然又不知道雲卿的身邊會站出個什麼人來。
……
顧時硯看著信上那行刺眼的字跡,心頭又酸又怒,喃喃道:“這人到底是誰……卿卿怎會容他動自己的信……難道她心裡,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