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如針般刺向劉學正:“更何況,劉叔,這事您也脫不開干係。您真以為,那小子會不記恨您?”
劉學正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杯壁。半晌,他才沙啞道:“這麼做……穩妥嗎?內城的規矩……”
在仰光,外城人命如草芥,但內城貴族明面上卻極其看重“秩序”,嚴禁公然殺戮。
許文博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我只是個‘準武者’,教訓兩個冒犯我的外城賤民,失手重了些,誰又會為了這點小事,來找我的麻煩?”
見劉學正神色鬆動,許文博起身:“事不宜遲,我這就去‘看看’他們。”
“文博,”劉學正忽然叫住他,臉上堆起些微窘迫和急切,“那個……我進內城養老的事……”
許文博腳步一頓,背影似乎僵硬了剎那,但轉身時已恢復如常,笑容無比誠懇:“劉叔,您放一百個心。小飛天賦出眾,再有我幫襯,成為武者十拿九穩。到時候,只需他一句話,您進城享福,還不是水到渠成?”
……
二號聚集地,莫漢家棚屋前。
吳雨正和莫漢的母親阿蓮那一起,坐在小板凳上擇菜。阿蓮那早年喪夫,獨自拉扯幾個孩子長大,深知其中艱辛。吳雨的溫柔勤勉,很快贏得了她和孩子們的心。這些天,兩家人相處得如同真正的一家人。
“吳雨,又想小生了吧?”阿蓮那見她有些出神,輕聲問道。
吳雨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才分開幾天,就是放心不下,怕他在那邊吃苦,被人欺負。”
“過些日子,咱們一塊去看看他們兄弟倆。”阿蓮那安慰道。
這時,一個鄰居匆匆走來,朝屋裡喊道:“吳雨!有人找!”
吳雨站起身,有些疑惑:“誰啊?”
“不認識,穿著西裝,體體面面的,像是……內城來的大人物。”鄰居比劃著,語氣帶著敬畏和好奇。
話音未落,一道身著筆挺西裝的身影,已出現在低矮的門框外。光線被他擋住,在門前投下一片壓抑的陰影。
吳雨覺得來人有些眼熟,蹙眉仔細辨認:“你是……”
“雨姐,好久不見。”許文博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審視般的微笑,“你們家小生呢?我特意來看看他。”
聽到這聲音,吳雨瞬間認出了來人,瞳孔微縮,警惕地向後退了半步:“許文博?你來幹什麼?”
“雨姐這話就見外了。”許文博語調平穩,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家裡出了這麼大事,我怎麼能不回來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而然地探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簡陋的棚屋內部,似乎在搜尋某個身影。
阿蓮那立刻站起身,擋在吳雨身前,叉著腰,毫不客氣地喝道:“你是什麼人?這裡不歡迎你,出去!”
許文博眉梢微微一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目光落在阿蓮那身上:“不歡迎我?對一個來自內城的‘準武者’用這種口氣說話,可不是明智之舉。”
話音剛落,他竟無視了阿蓮那的阻攔,抬腳便要向屋內邁入。
棚屋內光線昏暗,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吳雨的心猛地揪緊,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