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訊室內。
門再次被推開,一名隊員快步走了進來。
而此時,吳生正半跪在地上,一隻手緊緊捂著腹部,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有些發白,似乎在強忍著劇痛。昆龍則站在他身前不遠,正不緊不慢地活動著手腕。
“隊長,”隊員瞥了地上的吳生一眼,壓低聲音,“廳長那邊傳話,讓放人。”
昆龍似乎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他走到吳生面前,俯視著這個咬牙忍耐的少年,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的告誡:
“小子,這次只是個小教訓。記著,在內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做人……要懂得低頭。”
吳生沒有回應,依舊低著頭,散落的黑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昆龍直起身,對隊員擺擺手:“帶他出去吧。”
兩名隊員上前,將吳生從地上拽起,半攙半拖地帶出了審訊室。
很快,吳生便被帶到了張永等人面前。
“人帶出來了,領回去吧。”丹辛隨意地掃了吳生一眼,見人無大礙,便準備轉身離開。
“吳生,你怎麼樣?”張永立刻上前,目光關切地上下打量。當注意到吳生略顯蒼白的臉色時,他眉頭驟然鎖緊:“他們動手了?”
吳生點了點頭。
“丹辛大人,這……”張永看向還未走遠的丹辛。
丹辛腳步微頓,側過半邊臉,語氣平淡,卻透著武者特有的現實與冷漠:“沒缺胳膊少腿,沒被打到半死,這種事情……武院不會過問。內城有內城的規矩,小摩擦在所難免。”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意無意地掠過不遠處幾個側耳傾聽的治安廳人員,聲音清晰地說道:“若他日你有能力,自然可以自己去找回場子。等你在武院站穩腳跟,甚至將來當上了教習……呵,那時若他們的子侄後輩撞到你手裡,該怎麼指點,還不是由你說了算?”
這番話聽得幾名治安廳人員臉色微變,卻無人敢出聲反駁。丹辛說完,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張永等人見狀,連忙帶著吳生跟上。
……
返回武院的路上。
“張教習,又多虧了您。”吳生低聲說道,語氣誠摯。
“分內之事。”張永擺擺手,更關心他的狀況,“傷得重不重?需不需要用藥?”
“不礙事,調息一下就好。”吳生搖搖頭。
張永見他氣息雖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清明,略鬆了口氣:“那就好。等你安頓下來,我也該返回外城了。”他拍了拍吳生的肩膀,語重心長,“往後在內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萬事……多加小心。”
“我明白。”吳生鄭重點頭。
與張永等人告別後,吳生沉默地跟在丹辛身後,走向那座宏偉而陌生的武院建築。
方才的危機雖已過去,但審訊室中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冰冷無力感,以及昆龍那張居高臨下的臉,卻深深烙在了他的腦海裡。同時浮現的,還有那段僅有兩人知曉的、短暫的私下交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