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突然靜止了。幾秒鐘後，電子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興趣：“你發現了？很好。比我想象的聰明。”
“回答我。”
“那是‘共鳴器’。”劉傑坦然說道，“微型神經電極陣列，植入耳後乳突區，可以接收特定頻率的音訊訊號，並直接刺激大腦的共情中樞和邊緣系統。當多個植入者同時收聽我製作的‘深海組曲’時，她們會進入一種......共享的情緒狀態。孤獨感被稀釋，歸屬感被強化。她們能在腦海中‘聽到’彼此的心跳。”
朱攀想起九名女孩同步翻越護欄的畫面。那不是簡單的模仿，是真正的神經同步。
“你把她們變成了傀儡。”
“不，我讓她們成為了真正的集體。”劉傑糾正，“人類本來就是群居動物，孤獨是文明的詛咒。我做的，只是用技術手段還原了最原始的連線——就像鯨群用歌聲保持聯絡，在浩瀚的海洋中永不迷失。”
“然後你把她們引向死亡。”
“那是儀式的終章。”劉傑的聲音突然變得遙遠，“朱副局長，時間到了。給你一個提示：下一個鯨落，將在72小時後發生。地點......你猜？”
影片戛然而止。
“追蹤到了嗎？”朱攀急問。
趙峰滿頭大汗：“訊號從十七個不同的節點跳轉，最後消失在國際網際網路出口。物理位置......無法確定。”
指揮中心陷入短暫的沉默。
72小時。下一個集體自殺。
“三十七名‘深潛期’學生，全部找到沒有？”朱攀問。
王龍看著手中的平板：“已經確認位置的二十八人，轄區派出所和學校正在接觸。還有九人......家庭住址是假的，手機停機，目前失聯。”
九人失聯。正好是下一個“鯨落”的可能人數。
朱攀走到電子地圖前：“調取這九人最後出現的監控記錄，分析行為軌跡。聯絡他們的同學。朋友。任何可能知道去向的人.72小時內，必須找到他們！”
“另外，”他補充，“那個藥物代號‘CY-7’，有進展嗎？”
物證鑑定中心的電話接進來：“朱局，我們比對了全市所有藥房和醫院的氟西汀進貨記錄，發現了一個異常——去年六月，市精神病院的一批氟西汀在入庫記錄上標記為‘CY批次’，但出庫記錄缺失。我們調取了當時的監控，發現有一個穿著白大褂。戴帽子和口罩的人，在夜間藥房無人值守時，用密碼進入了藥品倉庫，取走了三箱藥物。面容被遮擋，但身高體型......與劉傑相似。”
精神病院。劉傑竟然潛入了那裡。
“醫院的安全系統沒有報警？”
“我們檢查了日誌，那天晚上的安防系統‘恰好’升級維護，監控錄影有半小時的缺失。”鑑定中心的人說，“顯然是內部有人配合。”
一條新的線浮出水面：劉傑在醫療系統內部有同謀。
“查那天晚上醫院值班的所有人員，特別是藥房。安保。資訊科。”朱攀下令，“還有，檢查醫院近一年來所有異常事件：藥品丟失。裝置故障。資料異常......任何可能與劉傑相關的痕跡。”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朱攀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小時，但毫無睡意。
他走到洗手間，用冷水衝了把臉。鏡子裡的男人眼中有血絲，下巴冒出胡茬，肩章上的銀色橄欖枝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