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只是一名刑警隊長，可以不顧一切地追查真相。
現在，他是副局長，要權衡每一個決定的後果：大規模排查可能導致恐慌和模仿效應；封鎖訊息又可能錯過干預時機；對三十七名學生的保護性接觸，如果處理不當，可能反而成為刺激因素......
權力越大，繩索越多。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朱副局長，你知道鯨魚為什麼集體擱淺嗎？因為領航的鯨生病了，它的導航系統出錯，卻依然帶著整個族群遊向死亡。你覺得，誰是那隻生病的領航鯨？是劉傑？是這個社會？還是......你自己？”
簡訊末尾，是一個鯨魚的表情符號。
朱攀盯著螢幕。劉傑在試圖干擾他，在試圖把他拖入心理戰。
他刪除簡訊，沒有回覆。
走出洗手間時，王龍急匆匆跑來：“朱局，找到其中一個失聯學生了！”
“在哪？”
“濱海溼地公園，觀鳥塔頂上。”王龍臉色難看，“孩子不肯下來，說要在那裡‘等日出，看鯨群’。公園管理處已經封鎖了區域，但我們的人不敢強行接近——塔高四十米，孩子情緒極不穩定。”
“通知談判專家，我馬上到。”
清晨5：10，濱海溼地公園
觀鳥塔是公園的制高點，鋼架結構，螺旋樓梯通往頂部的觀景平臺。此刻，平臺邊緣坐著一個穿校服的瘦小身影，雙腿懸空，在晨風中微微搖晃。
塔下，消防已經鋪開氣墊，談判專家正在用擴音器溫和地說話。
朱攀抬頭望去。天空是青灰色的，東方的雲層鑲著一道金邊。那個孩子背對所有人，面朝大海方向，一動不動。
“孩子叫李薇，14歲，外國語學校初二學生，年級排名第5.”王龍快速彙報，“單親家庭，母親在國外打工，她和外婆住。班主任說她最近三個月成績下滑，變得沉默寡言。昨晚她對外婆說去同學家寫作業，然後就沒回家。”
“她耳後有疤痕嗎？”
“距離太遠看不清，但同學說她最近總是戴著頭髮，夏天也不紮起來。”
朱攀接過望遠鏡，調整焦距。李薇的左耳後，隱約能看到一道淺色痕跡——植入物取出的疤痕。
就在這時，李薇突然站了起來，站在平臺邊緣，張開雙臂。
塔下一片驚呼。
“李薇！”談判專家提高音量，“我們可以談談嗎？你有什麼話都可以跟我說！”
女孩緩緩轉身，俯瞰下方。晨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她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透過塔身的回聲傳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