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平臺，伸手觸碰一個女孩的頭頂。女孩毫無反應，依然閉眼吟唱。
“你看，他們不痛苦了。他們終於從那個叫‘自我’的囚籠裡解放了。”劉傑轉頭看向朱攀，“而你想把他們拖回籠子裡去？朱副局長，你才是殘忍的那一個。”
“用藥物。用聲音控制。用物理植入來抹殺自我，這不是解放，是謀殺。”朱攀一步步靠近，“劉傑，結束了。”
“結束？”劉傑搖頭，“這才剛剛開始。我已經找到了量產化的方法——不需要手術，不需要昂貴裝置，只需要簡單的音訊訓練和微量藥物調節。想象一下，如果所有孤獨的人都能這樣連線在一起，憂鬱症。社交恐懼。自閉症......這些現代文明的頑疾將不復存在。”
他眼神狂熱：“我可以治癒這個世界。”
“用死亡來治癒？”
“用超越。”劉傑糾正，“個體的消亡，是為了更高集體意識的誕生。就像鯨落，就像......”
他的話突然中斷。因為劉文濤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手裡舉著一把不知從哪拿來的消防斧。
“你還我女兒！”他嘶吼著撲向劉傑。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劉傑側身閃避，同時按下了控制檯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環形平臺突然發出強烈的藍光。八個孩子同時睜開了眼睛——但眼神空洞，沒有焦距。
他們站了起來，動作同步得像提線木偶，轉身面向闖入者。
然後，他們齊聲開口，聲音重疊，如同一個人：
“請離開。共振實驗進入最終階段，干擾會導致不可逆神經損傷。”
不是請求，是警告。
劉傑躲在孩子們身後，嘴角勾起：“看到了嗎？他們自願選擇留下。你們強行動手，傷害的是他們。”
僵局。
朱攀看著那八個孩子空洞的眼睛，知道他們的大腦已經不受自己控制。強行解救，可能導致不可預測的後果——劉傑一定設定了某種“安全機制”，也許是過量藥物注射，也許是聲波過載。
他必須做出選擇：冒險強攻，或者......談判。
“你想要什麼，劉傑？”
“時間。”劉傑坦然說，“還有十二小時，共振就會達到穩定態。到時他們的意識將完全融合，形成真正的‘群體心智’。之後，我可以安全地關閉系統，他們......會活下來，以新的形式。”
“新的形式？沒有自我意識的形式？”
“有比個體意識更高階的集體意識。”劉傑眼中閃爍著信徒般的光芒，“這是進化。”
朱攀知道他在拖延。十二小時，足夠他做很多事——也許有逃生通道，也許有後手。但硬闖的風險太大。
他看向王龍，使了個眼色。王龍會意，悄悄後退，開始部署——如果談判失敗，必須能在瞬間制服劉傑，同時切斷孩子們與裝置的連線。
“我可以給你時間。”朱攀說，“但我要確保這些孩子的生命安全。讓醫療隊進來，監測他們的生命體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