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傑想了想，點頭：“可以。但只允許一名醫生，不帶任何電子裝置。”
這是機會。朱攀示意隨隊的神經科醫生做好準備。
醫生脫下白大褂，摘下手錶。手機，只帶著聽診器和血壓計走進環形平臺。他檢查每個孩子的基礎生命體徵，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耳後的狀況——所有人都有新鮮的。剛拆線的疤痕。
“血壓正常，心率偏慢但穩定。”醫生彙報，“但瞳孔對光反應遲鈍，提示中樞神經抑制狀態。”
他檢查到最後一個男孩時，突然愣了一下——那孩子的眼皮微微顫動，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要說些什麼。
醫生俯身假裝聽心跳，耳朵靠近男孩的嘴唇。
他聽到了極輕的三個字：
“地......下......室......”
醫生不動聲色地直起身，繼續檢查完所有人。走回門口時，他對朱攀微微點頭——有發現。
就在這時，倉庫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控制檯上，一個倒計時介面跳了出來：
“共振深度：97%。最終階段倒計時：11小時58分鐘。”
劉傑看著螢幕，滿意地笑了：“快了。當同步率達到99.9%，他們的意識將突破臨界點。到時，你們會見證......新人類的誕生。”
倉庫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遠處傳來悶雷聲。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濱江市上空醞釀。
而倉庫裡，八個年輕的生命，正懸停在自我消失的邊緣。
朱攀的手握緊了槍柄。
他必須在這十二小時內，找到打破這共振囚籠的方法。
否則，又一場鯨落，將在他眼前發生。
倉庫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八個孩子站在環形平臺上，眼睛空洞地望向門口，藍色光纜在他們頭頂編織成詭異的光網。劉傑躲在孩子們身後，手指懸在控制檯上方，隨時可能按下某個按鈕。
朱攀的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他們中最大的不過十六歲，最小的只有十三歲——本該在操場上奔跑。在教室裡嬉笑的年紀，此刻卻成了這場瘋狂實驗的囚徒。
“十二小時。”劉傑重複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十二小時後，你們會見證人類意識的第一次真正融合。到時候，我可以安全地解除系統，他們都會活下來。”
“活成什麼樣子？”朱攀緩緩放下槍口，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機護圈外，“沒有自我意識，只是群體意識的一部分——這還算是活著嗎？”
“自我意識本來就是幻覺。”劉傑推了推眼鏡，“大腦裡一百億個神經元互相放電，就產生了‘我’的錯覺。但如果一百億個神經元能產生一個‘我’，為什麼八百億個不能產生一個‘我們’？這不過是意識的尺度變化，就像單細胞生物聚整合多細胞生物，是進化，不是消亡。”
他的邏輯嚴密得可怕，像一道精心構建的數學證明，只是前提就錯了——他否定了個體存在的價值。
朱攀需要時間。醫生髮現的“地下室”線索，必須立刻探查。但他不能親自去，劉傑會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