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副局長,你是個好人。但好人......往往活不長。”李建軍說,“資料在你手裡,你看著辦吧。但我提醒你——就算你把這些交上去,也到不了該到的人手裡。”
電話結束通話了。
王龍看著朱攀:“他在動搖。”
“但他不敢。”朱攀放下手機,“家人被威脅,前途被拿捏,他不敢反水。我們需要更硬的證據。”
“什麼證據?”
“新能源公司的真實排放口。”朱攀調出衛星地圖,“那個灰色建築,獨立門禁的。如果真有暗管或者秘密排放點,一定在那裡。”
“可我們進不去。”
朱攀想了想,撥通了交警支隊的電話:“老陳,幫我查一下新能源材料公司所有車輛的行駛軌跡,特別是槽車。貨車這類運輸車輛。時間跨度......從去年六月公司投產開始到現在。”
“這麼多資料,需要時間。”
“先查最近一個月的,重點查夜間和週末的行車記錄。”
掛了電話,朱攀又給高新區派出所打了過去:“王所,麻煩你件事。新能源公司後面那條河,最近有沒有居民投訴異味或者死魚現象?”
“哎,朱局你這麼一說......”王所回憶道,“上個月確實有幾起投訴,說河水有股化學品味,還有漂死魚的。我們派人去看過,沒發現明顯排汙口,就報給環保局了。後來環保局回覆說檢測合格,可能是天氣原因導致的魚類缺氧。”
“投訴記錄還在嗎?”
“在所裡,我讓人找找。”
“發我郵箱,急用。”
下午兩點,各方資訊陸續彙總。
交警支隊那邊:新能源公司名下有三輛槽車,行車記錄顯示,這些車經常在深夜或凌晨從廠區出發,目的地大多是市郊的工業廢物處理中心,但路線很奇怪——會繞遠路,在幾個固定地點停留十幾分鍾。
“他們在中途偷偷排放。”王龍指著地圖上的停留點,“這幾個地方都很偏僻,附近有河道或者荒地。”
高新區派出所發來了居民投訴記錄:從去年八月開始,陸續有十幾起關於河水異味的投訴,時間集中在每月中旬。最近一次是兩週前,一個晨跑的老人說聞到“燒塑膠和臭雞蛋的臭味”,還拍了照片——河面上漂著一層淡淡的油膜。
“每月中旬......”朱攀翻看新能源公司的生產記錄,“是他們集中清理反應釜的時間。看來每次清理,都會偷排。”
“但光有這些還不夠。”王龍說,“需要現場抓現行,或者找到直接的排放證據。”
朱攀盯著地圖上那個灰色建築,突然想到什麼:“小劉,查一下那棟建築的用電記錄。新能源公司的電費賬單,能搞到嗎?”
“供電局那邊需要手續......”
“用我的許可權申請緊急協查,就說涉及刑事案件。”
一小時後,供電局的反饋來了。新能源公司的電費賬單顯示,全廠用電量很大,但奇怪的是——那棟灰色建築的用電量,佔全廠的60%。
“這不合理。”小劉分析,“如果是原料倉庫或者普通車間,用電量不會這麼大。除非......裡面有高耗能裝置,比如大型冷凍機。真空泵,或者......”
“或者廢氣冷凝回收系統。”朱攀接話,“如果他們把本該排入煙囪的廢氣,匯入這個建築進行秘密處理或儲存,就需要大量能源。”
“但處理後的廢料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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