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攀點點頭,心思卻不在傷口上。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下午的場景——焚燒爐裡翻卷的火焰,即將化為灰燼的檔案,林國棟冰冷的目光。
還有那張燒焦的紙片上,“周文斌”三個字。
“朱局。”王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證物袋,裡面正是那片紙片,“技術隊做了初步處理,紙片上的字能看清一部分。”
朱攀接過證物袋,對著燈光看。燒焦的紙片大約半個巴掌大,邊緣炭化,中心部分勉強保留了一些字跡:
“......文斌醫生......病例分析......建議......獨立檢測......樣本編號......存放於......”
後面的字燒沒了。
“樣本編號?”王龍皺眉,“什麼樣本?”
“周文斌可能私下儲存了病人的組織樣本。”朱攀推測,“醫院病理科的樣本他動不了,但如果是他自己想辦法取得的......”
“怎麼取得?”
“支氣管鏡活檢。痰液。肺泡灌洗液......”朱攀列舉,“急診科醫生有機會接觸到這些。如果他懷疑病人的病與環境汙染有關,可能會偷偷保留一些樣本,想做獨立檢測。”
“但樣本在哪?”
朱攀沉默。如果周文斌真有樣本,那可能是現在唯一能證明汙染與疾病關聯的物證。但樣本在哪裡?被他藏起來了?還是被兇手拿走了?
醫生包紮完畢,收拾器械離開。醫務室裡只剩下朱攀和王龍。
“下午那場火,消防隊鑑定結果出來了。”王龍低聲說,“起火點確實在倉庫的配電箱,但配電箱的保險絲有被人為短路的痕跡。而且倉庫裡堆放的‘廢棄包裝材料’,實際上浸滿了易燃溶劑。”
“縱火。”
“而且是精心策劃的縱火。”王龍說,“目的就是製造混亂,給我們壓力,同時燒掉灰色建築裡的證據。”
“林國棟敢在警察在場的情況下縱火,說明他背後的人給了他足夠底氣。”朱攀站起身,手臂的疼痛讓他皺了皺眉,“環保局。醫院,可能還有更高層的人。”
“李建軍下午沒露面,手機也關機了。”
“要麼躲起來了,要麼......”朱攀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兩人回到技術分析室。小劉正盯著電腦螢幕,表情嚴肅。
“朱局,有發現。”小劉調出幾個畫面,“你們回來前,我重新檢查了環保局線人給的那個隨身碟。”
“不是已經備份了嗎?”
“是備份了,但我發現隨身碟的實際容量和顯示容量不符。”小劉指著資料,“這個隨身碟標稱64GB,檔案系統顯示已用空間58GB。但我做扇區級掃描時發現,實際物理空間有72GB。”
“多了14GB?”
“對,多出來的空間被做成了隱藏分割槽,沒有分配磁碟機代號,常規讀取看不到。”小劉快速敲擊鍵盤,“我嘗試用專業工具訪問隱藏分割槽,發現裡面是加密的,需要密碼。”
“能破解嗎?”
“正在嘗試,但加密方式很專業,不是普通軟體加密。”小劉頓了頓,“而且......隱藏分割槽裡有自毀程式,密碼輸入錯誤三次,或者暴力破解觸發保護機制,裡面的資料就會永久刪除。”
朱攀盯著螢幕上的進度條。解密程式正在執行,嘗試了十幾個常見密碼組合,都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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