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軒坐在審訊室裡,已經沒有了早上的鎮定。他知道自己完了,證據確鑿,同夥被抓,暗管曝光。
“我說。”他開口,聲音沙啞,“我都說。”
他交代了所有事:
從去年九月,新能源公司林國棟找到他,說公司有些“環保小問題”,希望醫院“不要過度解讀”可能出現的呼吸道病例。作為回報,公司每年透過海外基金會向醫院捐贈兩千萬科研經費,其中兩百萬進入他個人指定的海外賬戶。
今年一月,病例開始增多。周文斌提出懷疑。張逸軒壓下了報告,並指示呼吸內科主任“按常規處理,不要擴大影響”。
三月,周文斌再次上報,並私下聯絡了環保局的沈雨薇。張逸軒得知後,聯絡了李建軍。李建軍那時已經知道弟弟生病,但還在猶豫。張逸軒告訴他,如果他配合,弟弟的醫療費全包,還有一筆“封口費”。
四月,周文斌被停職,但繼續在網上發文章。林國棟不耐煩了,說“處理掉”。李建軍找了自己在道上認識的兩個人,以爆料為誘餌,約出周文斌,在車上用琥珀膽鹼殺了他,屍體沉入了濱江下游的一個採砂坑。
“屍體在哪?”朱攀問。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但李建軍知道。”張逸軒說,“他說要留個後手,萬一我們不管他弟弟了,他就把屍體位置曝光。”
“沈雨薇呢?為什麼要抓她?”
“她留了備份資料,威脅要公開。林國棟說必須拿回來。”張逸軒苦笑,“但我沒想到,她早就把資料給了你。”
“林國棟現在在哪?”
“昨晚的飛機,飛香港,然後轉機去加拿大。他早就辦好了移民,廠房和裝置都抵押給銀行了,隨時準備跑路。”
朱攀立刻通知機場邊防,但已經晚了——林國棟的航班在昨晚十點起飛,現在應該已經在香港轉機。
李建軍也失蹤了。他弟弟的病房裡留了一封信,說“哥哥去自首了,別找我”,但警方系統裡沒有他的自首記錄。
兩個關鍵人物,一個跑出國,一個失蹤。
但張逸軒落網了,證據確鑿了,真相大白了。
晚上7點,濱江市政府新聞釋出會
市長親自出席,市衛健委主任。環保局局長。公安局長陪同。朱攀作為案件偵辦負責人,也坐在臺上。
釋出會現場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主席臺。
市長面色凝重地宣讀了情況通報:新能源材料公司違法排放有毒奈米纖維,導致周邊居民健康受損;環保局個別官員瀆職掩蓋;醫院個別領導受賄隱瞞。目前已逮捕主要犯罪嫌疑人張某,查封涉事企業,對受影響居民啟動免費醫療救助,全市飲用水安全檢測全面啟動。
記者提問環節,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汙染持續了多久?到底多少人受害?”
“為什麼環保局和醫院能隱瞞這麼久?”
“還有沒有其他企業存在類似問題?”
“主要領導要不要問責?”
市長一一回應,承諾徹查到底,嚴肅追責,絕不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