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嘆息：“老朱，我知道你想查到底。但你要明白，這個案子......水太深了。省廳的態度很曖昧，李副總隊長明顯不想深挖。你繼續衝在前面，會把自己搭進去。”
“周文斌醫生把自己搭進去了，沈雨薇把自己搭進去了，那些被關在倉庫裡的人，把自己的人生都搭進去了。”朱攀平靜地說，“我穿了這身警服，就該查到底。”
局長沉默了很久。
“需要支援嗎？”
“暫時不用。我先去摸摸情況。”
“好。注意安全。還有......”局長頓了頓，“如果遇到阻力，不要硬碰硬。活著，才能繼續查。”
“明白。”
掛了電話，王龍看向朱攀：“局長也勸你收手？”
“不是勸我收手，是勸我活著。”朱攀看著前方，“有時候，活著比死需要更大的勇氣。”
車子駛入南湖區。健康路是條安靜的小街，兩邊多是老式住宅樓和小商鋪.28號是一棟五層建築，外牆刷成淺綠色，樓頂立著“仁愛康復中心”的霓虹招牌。
樓裡還有幾個窗戶亮著燈。
朱攀把車停在街對面，觀察了幾分鐘。門口有個保安亭，裡面坐著個打瞌睡的老頭。院子裡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白色SUV看起來很新。
“怎麼進去？”王龍問。
“直接進去。”朱攀推開車門，“我們是警察，有權檢查醫療機構。”
兩人走向大門。保安老頭醒了，探出頭：“看病？下班了。”
“警察。”朱攀亮出證件，“找杜海濤醫生。”
“杜主任？他......他可能下班了。”老頭眼神閃爍。
“在不在，我們上去看看就知道。”朱攀直接往裡走。
老頭想攔，但看到朱攀的眼神，退開了。
進入大樓，一樓是接待大廳，空無一人，只有導診臺的燈還亮著。牆上掛著營業執照和醫護人員介紹欄，朱攀掃了一眼——杜海濤的照片排在第三位，四十多歲，國字臉，戴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
簡介寫著：杜海濤，副主任醫師，畢業於濱江醫科大學，專長：康復醫學。慢性病管理。工作年限：18年。
“他在三樓辦公室。”保安老頭跟了進來，小聲說。
“帶路。”
電梯上到三樓。走廊很安靜，鋪著地毯，腳步聲被吸收。兩側是辦公室，門都關著，只有最裡面一間門縫透出光。
朱攀走到那間辦公室門口，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男人的聲音，正是電話裡那個沉穩略帶沙啞的聲音。
朱攀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但裝修精緻。實木書櫃。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杜海濤坐在桌後，正在看電腦螢幕。看到朱攀和王龍，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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