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晏一身深青色暗織捲雲紋太傅錦服,衣袂垂順挺括,領口袖口皆繡著規整的回紋,腰間繫著鎏金玲瓏玉帶,上綴一方墨玉玉佩,玉質沉厚,墨髮用縷空玉冠一絲不苟的束起,即便是這般視線掃過女人的時候,側臉線條也依舊利落冷硬。
只在眸光掃過身側皇帝同趙振柏,竟見他們還未回神時,鋒利的眉骨上方不由覆上一層凌厲威嚴,清咳一聲,一身端正威嚴。
便立即讓皇帝和趙振柏想起昔日在課堂上被太傅支配的恐懼。
皇帝也還罷了,到底身份擺在那兒,兼之他性情肆意,待回過神來還低聲對趙清晏道:“小嫂嫂經歷新婚喪夫,恐府中人言可畏,也恐她一時想不開,太傅還需開解一二。”
莫讓這般美人香消玉殞,怪是可惜的。
皇帝眼中的可惜之意是如此的明顯,這位帝王年少登基,經歷朝臣擺弄風雲,於十五歲親政,也是經歷一番廝殺過來的,從未對女子表現出這樣濃厚的可惜意味。
趙清晏淡淡“嗯”了一聲,皇帝原過來一趟,也是給太傅面子,自然不可能會在這兒多待,便就要離去了。
趙清晏親去送他。
因為長兄方才那一聲清咳而似個鵪鶉一般的趙振柏這才輕呼了一口氣,想起皇帝先前所說,不由又看了小嫂嫂一眼。
靈前其實並沒有多少女眷,先宣平侯只有崔氏一個,兒子英年早逝,崔氏桑心欲絕,己是在榻上起不來了。
而至於侯府小輩,趙清晏未曾娶妻,更遑論子嗣。
便是有些叔伯家的,也因著睏乏先行離去。
唯有二嫂,被他母親勒令一首守在那兒。
回想到皇帝先前那句感慨,二嫂確實挺可憐的。
於是他心念一動,轉頭去拿了個雞腿給二嫂。
姜歲寧看著趙振柏遞過來的還泛著油光的雞腿,不由一愣。
記憶裡在原主被大火燒死的那一世裡,這小少年因不滿母親與兄長的種種行徑,於是和兄長決裂,自此後便出了家。
眼前的少年只還有十三歲,拿著雞腿的模樣和善可親。
只是他兄長才剛去世,就讓她吃肉,這好嗎?
迎著新寡嫂嫂錯愕的目光,趙振柏只得道:“嫂嫂快吃,別一會兒讓我娘看到了。”
少年盛情難卻,姜歲寧長睫顫了顫,伸出細白無力的手指接過雞腿,微微蜷著,因著一連三日都滴水未進,是以她眼下連捏穩都有些吃力。
姜歲寧不敢大動,只垂著眸,小口小口的咬著,唇瓣輕抿,拒絕得極慢,腮邊微微的鼓起一點軟意,卻半點不見狼藉,反而在孱弱的模樣上平添幾分靈動。
趙振柏便想到,二嫂說來也才十六歲罷了。
比他也只大上三歲,就經歷這樣的事情。
“我二哥從前壯得跟頭牛似的,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暴斃,我至今都覺得不可置信,他從前......亦是心有所屬,便是活著,許是對二嫂也不會太好,所以二嫂別太過傷心。”
姜歲寧就越發震驚了,只是她容色不顯,眉眼間依舊籠罩著化不開的悲慼。
趙振柏是知道自己二哥和崔元槿的事情的,他甚至還有一次聽過他們說要私奔。
二哥去世他也傷心,只是他單純的覺得人美心善又可憐的二嫂是不需要承受這份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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