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寧目光掠過樹上,不巧,那個方向剛好將她同蘇宛蓉方才所在的地方瞧得清清楚楚,辯解是不能辯解的。
姜歲寧抬眼,霧濛濛的雙眼很是無辜的望向眼前的男人,“臣婦恭請聖安。”
“小嫂嫂還沒說,方才為何行兇。”
他尚帶著玩味的神色撞到女人忽而淚水漣漣的面上,便是一怔。
“幸得皇上在這兒,您方才一定瞧見蘇家妹妹收買宮人故意將臣婦引至這兒,然後欲對臣婦行兇的一幕吧。”
“臣婦實在是太害怕了,為擺脫蘇妹妹的桎梏,一時失了力,哪裡想到蘇妹妹竟失控跌到了水裡,若是蘇妹妹有個什麼,縱是她先起了害人的心思,可臣婦也要愧疚死了。”
遠處蘇宛蓉己經有些脫力,被叫過來的侍衛驚疑不定,因皇帝在這兒沒有發話,他不知道該不該救。
“好在皇上在這兒,您快些讓人去救蘇妹妹吧。”姜歲寧眼中因著焦急而噙著水汽,晶瑩的淚珠滑落,偏又一眼不眨的盯著皇帝,無辜又無助,“皇上,求求您了。”
一時間讓皇帝險些都要相信她真的無辜且善良甚至以德報怨。
再觸及到女人清純似琉璃一般的眼眸,皇帝唇角勾了勾。
“是嗎,可是朕都看到了。”
姜歲寧眼睫不解的輕顫兩下,“皇上,您既然都看到了,便更該早些讓人去救蘇妹妹呀。”
“再等下去,只怕蘇妹妹要活不成了,屆時臣婦也只得跟著蘇妹妹一同去了。”
女人梳墮馬髻,烏潤青絲鬆鬆挽垂一側,鬢邊幾縷碎髮軟垂頰邊,此刻垂落的模樣更顯眉目溫婉清麗,瞳光水潤澄澈,盈盈淚珠凝在睫羽之上,似墜未墜,細密長睫被淚水濡溼,微微輕顫,淚珠順著瑩白臉頰緩緩滾落,劃過細膩膚面,鼻尖微微泛紅,唇瓣淺抿,不敢放聲啼哭,一派惹人憐惜的清雅溫潤,無辜無助又委屈。
反倒襯得他成了那個見死不見的人一般。
皇帝想起那個在靈堂前含著悲色與破碎的美麗女人,彼時他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女人清豔的外表下,竟是如此巧言善辨。
他少見這般人。
“趙二夫人,你敢欺君?”
“臣婦所言無一句假話,您若不信,可召那宮女來問。”姜歲寧眼睫微垂,手心不由捏住了衣角,似有些無助。
看到這樣狡言善辨的女人露出些許無助的模樣,皇帝又從中尋到了新的樂趣,“朕親眼所見,還能有假,趙二夫人故意將......”
皇帝一時想不起來蘇宛蓉的姓氏,隱約聽姜歲寧方才說起,是叫什麼來著。
想不起來,他索性道:“那個姑娘給推入水中的。”
“不僅如此,你還欺君。”
己經實際掌權的少年天子刻意端起帝王威儀,鳳目斂沉,長眉下壓,清雋柔和的眉眼染上冷冽,慍怒之餘又控制不住的興奮。
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她的反應。
他極力壓下上揚的唇角。
姜歲寧似被震懾住了,垂首攏著素白衣襟,纖背輕輕發顫,長睫不斷墜著淚珠,順著頰邊劃過那顆淚痣,神色愈發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