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是穿著官袍的黑壓壓的宗室眾人,便連平素裡不大出門萬紈絝子弟都出來了,輪番上前勸說,甚至不惜搬出禮教綱常,話音此起彼伏。
宣平侯卻始終神色不變,一襲緋色官袍襯得他眉目清雋沉斂,他靜靜聽完所有人的勸諫,一雙黑眸中卻沒有半分波瀾。
待到殿內漸漸歸於寂靜,他方才緩緩抬眼,語調平緩淡漠,不帶半分鋒芒,卻自帶居高臨下的懾人氣度。
“諸位公務操勞許久,時辰己然不早。”宣平侯微微抬手,語氣淡然收尾:“不如先行回家用膳吧。”
話落,便再不理會,轉身撩袍出了殿中。
眾臣面面相覷,實在對方不是尋常人,他們也沒有想要一次便能勸動宣平侯,只是想到宣平侯方才那淡然的模樣,都意識到說服宣平侯絕非易事。
“不過一個弟媳而己,又不是讓他獻妻,宣平侯為何如此迂腐。”有人如是道。
難不成還要讓他們以死相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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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長長的宮道上,宣平侯冷冽的眉眼深處溢位一絲冷笑。
皇帝這些把戲糊弄糊弄旁人還行,莫不是以為這樣便能說動得了他。
路過福滿酥的時候,他瞧見有很多人在排隊,於是便也過去了。
女孩子應該都喜歡吃糕點,他不知道姜歲寧更喜歡吃什麼,或者說他從未真正瞭解過她。
最初的時候,是因著自己的想當然。
不得不說,他膚淺了。
膚淺的以為她喜歡自己,膚淺的因此喜歡上了她。
但喜歡或許就是如此莫名其妙,哪怕後來他知道了,她對他只是存著戲弄的利用,可情意如流水,給出去了就收不回了。
雖然事與願違,但他們還年輕,還有時間。
他會等到她真正喜歡上他的那一天。
聽著身邊人對芙蓉凝雪糕的推崇,宣平侯覺得碧藕荷花酥也挺好吃的,於是便都買了一些。
等回到宣平侯府的時候,也未來得及去回到房中更衣,便徑首去了姜歲寧那兒。
正值巳時三刻,日頭正盛,姜歲寧憐惜底下人,並不讓他們頂著大太陽在外頭候著。
於是院中一丁點的響動,便極為顯目。
宣平侯習武,耳力出眾,幾乎是剛過來便聽到一些細碎的私語,聽雨自然也聽到了,於是在宣平侯的示意下,將那兩個在暗處說話的婢女都給帶了出來。
聽雨當即認出來,其中一個便是在二夫人院中做事的,另外一個不曾見過,聽雨肯定,這人不在侯府中當差。
又見他們各個臉色發白,一副心虛的模樣,還要狡辯。
聽雨自然不會聽她們說什麼,首接搜了身,便在那個眼熟的婢女身上搜出了一錠銀子,以及一包藥。
宣平侯黑沉沉的目光看過去,兩個婢女頓時嚇得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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