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寧步履輕緩的行至賀氏下首，而後徑首坐下。
賀氏對她如此行徑也是不滿的，但眼下她顧不上這些，只盯著姜歲寧，想從她口中聽出個所以然。
若姜歲寧能同意，那是極好的，若她不同意，那.......
賀氏目光一黯，忍不住催促道：“阿寧，你是如何想的。”
“雖然你是我繼母，可繼母也是佔了個‘母’字，若非是我在做夢，若不然繼母怎會想著將我說給你孃家弟弟，要知道，若他受得住，我還該同二妹妹一道稱呼他一聲‘小舅舅’的。”姜歲寧將倫理綱常拿出來說事，唇角戲謔的看向對面的賀元。
“還是說，繼母己經糊塗至此，便這般容不下我這個歸家長女。”
賀氏面色一變。
“母親是為你好。”姜晚晴早便想開口奚落姜歲寧一番了，如今見她分明淪為了個棄婦卻還端著侯府嫡長女的架子，更是忍不住了，“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矜貴的侯府嫡女？
長姐，你是休夫回家的！你如今也不年輕了。
你以為除了自家人，又有哪個願意娶你？
便是我小舅舅，也是我母親費盡心思，苦口婆心的勸說才勉強鬆口，好讓你往後有個容身之地的。”
姜歲寧目光露出迷茫，“容身之地？難道景安侯府不是我的容身之地，我在這裡長大，我父親、兄長都在這兒。”
“你可真是有臉說，父親和大哥容得下你，你便真的心安理得的在府上住著，全然不顧外人如何看我們家。”姜晚晴滿是諷意，“長姐，你最先是淪為棄婦，趙家二爺不喜歡你，捨棄你，選擇跟個罪臣之女私奔。
而後他回來，是浪子回頭金不換，為人婦者當寬和，方才為賢婦，你卻休了趙二爺，只怕在世人眼裡，你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悍婦，沒有人會看得上你，婦人們會以你為恥，朝臣們更會以你為戒，你是我們整個姜家的恥辱。
而我們也會因為你承受外界異樣的目光，我更會因你而在夫佳舉步維艱。
父親和大哥不好意思說，你便真的能待下去，你怎麼有的臉在做下那樣的事情後，還回來孃家，給孃家帶來災禍。”
信誓旦旦的抬眸時，姜晚晴便撞到姜歲寧一雙淚眼朦朧，想是被她說到了痛處，極是受傷的模樣。
姜晚晴心中越發快意，還欲說話，卻被一聲極嚴厲的聲音喝止。
“姜晚晴，誰許你這樣說你長姐的。”景安侯闊步走近前來，去看向長女，長女自幼便失了母親，也因此格外乖巧聽話，也越發讓他心疼。
姜歲寧仰頭望向景安侯，睫羽狠狠顫了兩下，朦朧眼底盡數都是受傷，她強壓著鼻尖的酸澀，不想讓淚珠滾落。
“父親，您，您是不是真的覺得女兒是拖累，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女兒了，是不是也想盡快讓女兒走，女兒是不是沒有家了。”
“侯爺。”賀氏急急想要找補。
景安侯淡淡瞥了她一眼，眸中暗含警告，又復看向長女。
隨著話音落下，姜歲寧淚水也順勢滾落，一滴一滴的砸在素白的裙裾上，也似砸在景安侯的心中。
想起長女以往軟糯乖巧的模樣，如今卻身形單薄纖弱，他更覺心下一痛。
“父親是不是真的不要女兒了？”
“當然不是，這個府中誰都可以沒有，就是不可以沒有寧寧。”景安侯連忙拿出帕子，給長女擦拭淚珠，他和原配發妻感情極好，後來妻子懷寧寧的時候，郎中說十有八九便是個女兒，他們心裡都很高興，他對自己第一個女兒，更是期待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