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寧是聽聞宣平侯傷得不輕,於是帶著年僅五歲的趙星綰來到了宣平侯府中。
贏星綰自幼是由趙清晏親自撫養長大的,父女兩個感情很深,如今看著趙清晏虛弱的模樣,從未見過這樣一幕,一首以為自家爹爹會永遠強壯的趙星綰一瞬間竟紅了眼眶,小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姜歲寧生出些新奇的感受,只因這個女兒性情是遂了趙清晏的,少年老成,很多時候看上去比棲白與昭禾都還要成熟,小姑娘一臉稚氣卻屢屢語出驚人的模樣可愛極了,使得昭禾這個姐姐老愛逗星綰。
然後小星綰便會一臉無可奈何的看著昭禾。
姜歲寧第一次看到小女兒笑,不由得感慨父女情深,將女兒抱到了趙清晏的跟前。
“你看爹爹這一陣定然是沒有好好吃菜吃飯,星綰以後要好好監督教訓他,爹爹就會很快恢復如常了。”
於是趙星綰一邊抽噎著一邊小臉一梗,十分嚴肅的對趙清晏說:“爹爹要聽話。”
趙清晏連連應是,又將小女兒抱在懷中安撫一通,讓人帶著她下去了。
“年前接到你要班師回朝的訊息,星綰別提有多高興了,聽聞你受傷的訊息時,我是真的沒想到,怎麼就受傷了呢?”
按理說,趙清晏左右都有護衛,偏偏只他受傷了。
後來知道,那是突厥的一個神射手,就是針對趙清晏的。
於世人眼中,趙清晏是皇帝的老師,更是他的左膀右臂。
若趙清晏死,戰事還有轉機也未可知。
“讓我看看你的傷處。”姜歲寧說。
趙清晏卻阻住了她,“不過小傷罷了,早己結痂。”
“可宮人卻說.......”
“以訛傳訛罷了。”他拉過她的手,唇角露出笑意,“能看到寧寧替我擔憂,不容易。”
姜歲寧也說不清楚,只是人非草木,同一個人相處久了,總不會願意看到他受傷。
更何況這麼多年,她也是真的不曾看到過他這副虛弱的模樣。
“一會兒我要仔細去問問太醫。”
身子忽然被他攬了過去,姜歲寧一驚,怕壓到他的傷處,趙清晏說:“傷口早己結痂,不礙事的。
或許也是天意吧。”他指的是自己受傷這事,“西征突厥的時候,皇上曾想御駕出征,可他是天子,是你的丈夫,是太子的君父,而太子年紀尚輕,縱不想承認,他活著,給予你的要比我給予的多的多,天下和你們都離不得他。
所以那時候,我想去,不是為他,是為你,為太子。
只是凡是戰爭都會死人,彼時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當那箭矢穿過我胸膛的時候,我安慰自己,便是此時死了,可只要你一想到我為你打下來的江山,便會想起我這個人,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但真的無憾嗎,見不到你最後一面,我還是不甘心的。
我想我真是個俗人。
可或許就是因著這一口氣,讓我堅持過了那三天,如今安然見到了你,老天待我終究不薄。”
他吻上她的眉心,細細描摹她面上的每一寸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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