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妃眼底也有了淚：“但這些孩子能跟著家裡人逃難到京城，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有更多的孩子，路上就已經......唉！北地的貪官，當真是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易子而食，青黛忽然想到這個詞，只覺背後升起一陣寒意。
“時辰不早了，咱們也該下去了。”
三人戴了帷帽，被丫鬟們扶著下了馬車，侍衛和粗使婆子們已經架起了鍋，鍋中煮著粥，下面的柴火燒的旺旺的。
除此之外，還有早就做好了的麵餅子，涼是涼了點，但泡在粥裡一樣能吃，總比餓死好。
青黛透過面前的輕紗往外看，施粥的人沒有想象的多，流民也不是成群結隊一整片，附近還有官兵把守。
也是，若都聚集在一起，萬一裡面有藏了壞心思的，煽動流民在京城腳下鬧事，豈不是往皇上臉上扇巴掌？
還沒到飯點，下鍋的米還是生的，晉王妃邊叫侍衛把準備的兩箱子布料搬了下來，頗為慶幸：
“瞧他們住的棚子，和露天睡有什麼區別，真是可憐，咱們今兒帶的料子正好得用，先分給老人孩子，他們身體弱，受不得涼。”
青黛低聲道：“老人孩子可守不住東西。”
“放心，官兵夜裡會在這兒輪值，要不然你以為他們會這麼老實？”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也不算空穴來風，這些流民剛開始到京城的時候，可是亂了好幾天，爭粥飯，爭柴火，爭地盤，能一路逃過來的，哪一個是好惹的？
好在大多都只是為了生存，官兵過來殺雞儆猴，收拾了幾個人，之後即便偶有爭吵，也不敢鬧大了。
附近流民雖都老實待著，但眼睛可沒閒下來，這會兒見有人從馬車上搬了布料下來，頓時頭靠頭低聲議論起來。
“瞧見沒，布，上好的細棉布，是給咱們的嗎？”
“肯定是給咱們的，要不然搬下來幹什麼？”
“這都發黃了，什麼上好的？你們是沒見過好的，先前我在縣老爺家裡見過，成色可比這個要好多了。”
“你要是嫌棄，叫你婆娘去領來給我家用，還有啊，別再提什麼縣老爺，你和人家關係再好，分你一口糧沒有？
瞧著吧，皇上不是置我們不顧之人，怕是早就派人去抓那些貪官，還縣老爺？呸！都是玄衛司的刀下亡魂！”
一提起玄衛司，眾人都不敢吭聲了，有人把棚子裡的婆娘喊出來，低聲囑咐：
“收拾的立整些，把閨女臉擦擦，等會兒去領布料的時候，別板著臉，要笑，大大的笑。”
那婆娘咧嘴，臉都擠在了一塊兒，十足的討好：“這樣笑，成嗎？”
她前幾日都是這樣笑的。
男人“嘖”了一聲：“太諂媚了，瞧見那邊馬車上下來的人了嗎？一身的珠光寶氣，還戴著帷帽，定是後宅女眷。
這樣的人最是心軟，你別樂呵呵的道謝，你得哭，也不能像個潑婦一樣的哭，得像......”
他想了想，記起一個人：“得像楊家那個三兒媳，眼淚包在眼裡，要掉不掉的，哎呦，瞅著都叫人心疼。”
婆娘的臉“呱唧”一下就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