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妃揉了揉眉心,指著她院中庫房的方向道:“先把這些布料抬到庫房去,陳年舊料可經不得曬。”
原以為能把庫房清一清,誰知道現在還得單獨開個庫房,還有這送來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一捏就沙沙響的破料子,不知道壓了幾十年的箱底,也值當送到她這裡來?
還是她兒子後院的人靠譜,送來的雖也是陳年的料子,好在只是褪色泛黃,穿倒是無礙。
“明兒去城外施粥,咱們先帶上兩大箱子去看看,剩下這幾箱挑好了的,叫繡娘先緊著孩子的尺碼做。”
大人尚能抗住這秋日的夜風,但孩子不行,本來一路逃難過來就身子虛,再一受涼,如何能受得住?
此行她只帶了柳靜姝和青黛,除此之外還帶了一隊王府侍衛,三人坐著王府的大馬車往城門而去,一路卻走的並不算快。
“這幾日,京城各家也都每日往來於城裡城外,施粥救濟災民,所以路上馬車不少。”
晉王妃早就打聽過這些訊息,因此說起來駕輕就熟。
這麼多高門大戶出行,普通百姓早就離得遠遠的,城門口的禁軍也不敢多攔,只是簡單的查驗了身份,便會讓這些馬車過去。
到了晉王府這裡,還沒等近前呢,為首的禁軍便跑了過來,侍衛首領舉著王府的令牌道:
“晉王妃攜府中女眷出行,莫要驚擾。”
“是,屬下敬叩王妃萬福金安。”
馬車連查驗都沒有,就被禁軍放行,搖搖晃晃又走了一刻鐘才停了下來。
“王妃,到地方了。”
侍衛首領在馬車外回稟。
“好,你們先準備著,我們等會兒再下車。”
晉王妃示意坐在窗邊的青黛開窗:“別開太大,就一個縫隙,能看到外面就好,你們先看看。”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隙,還未看清外頭景象,一陣風帶著股燻人的氣味捲了進來,離的最近的青黛猝不及防,下意識的乾嘔了一聲。
柳靜姝看過來,言語中還帶著玩笑:“姚妹妹不會是又有孕了吧?算起來,世子爺走了......嘔~”
她慌忙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晉王妃早就提前捂了口鼻,悶著聲音解釋:
“外頭流民多,土地乾旱,一路過來,水都不夠喝,自然無法用來沐浴,身上的味道重,我也是想著讓你們在馬車上先習慣習慣,等下了馬車,可別在外人面前失禮。”
她強忍著心裡的噁心,解釋完了就緊緊閉著嘴巴。
三人一陣靜默,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青黛往外看去,就見不遠處一群流民穿著破衣爛衫,灰頭土臉坐在地上。
身後是幾根木頭隨意搭的棚子,風一吹,掀起蓋在上面的破衣裳,簡直是四處漏風..
噁心感頓時被憐憫取代,尤其是看到人群中有幾個還沒大人膝蓋高,瘦骨嶙峋,一臉悽惶的小孩兒時,更是心疼。
“真是可憐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