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堂屋裡，成家其他人醒了。
成大山是被香味勾醒的。
他抽了抽鼻子——甜香，還有蛋香。
這味道......
成大山黝黑的臉上猛地生出一股憤怒。
他坐起來，披上爛棉襖就往外走。
灶房裡空無一人，但東廂房門前的泥灶下，灰燼還有餘溫。
瓦罐鍋裡還剩一點糖水底子。
褐紅色的，黏稠的，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成大山眼睛都直了。
紅糖！
還有蛋！
他活了六十多年，經歷過最好的年景，也沒在冬天早晨吃過紅糖荷包蛋！
這得是什麼人家才能有的吃食？
緊接著，就是極度的震驚，和再也壓抑不住的憤怒。
王婆子也出來了，看見鍋裡的糖水底子，嚥了口唾沫：
“這......這是春梅做的？咋，咋吃獨食呢？”
成大山沒說話，臉黑得像鍋底。
他想起昨天李芸分油時的樣子，想起她在村民面前那副“委屈可憐”的模樣，想起她三言兩語就讓他成了全村公敵......
怒火“噌”地又竄高几分。
這個外來的女人，吃他家的，住他家的，居然揹著他吃獨食！
紅糖荷包蛋！
豬油！
白麵！
還是精掛麵！
這麼好的東西！
她寧願給外人分豬油，也不給他們吃！
這是打他的臉，這就差用巴掌在他臉上“啪啪啪”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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