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睡得不安穩，夢裡，是成峰被摁在地上打的畫面。晃動的紅線衣，還有那半包凝固了的豬頭肉。
她莫名覺得，自己跟成峰的親事，就像那半包豬頭肉。
不吃吧，好歹是肉，吃了能填飽肚子。
吃吧，上面豬油沁在一起，往下嚥，只是想想，都覺得從喉嚨到胃裡泛酸水，噁心。
這要換成李芸沒來的時候......
李春梅恍恍惚惚地想著，自己都沒發現她今天起晚了。
這會兒聞見香味，她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是她妹子在做飯。
她心裡一暖，又有點不安：
她這個妹子，對她好的有點太超過了。
昨天半夜煮了精白麵，她睡覺都惦記著。
這麼好的東西，她就這麼吃了？
這麼好的日子，以前怎麼敢想啊。
......
李春梅倒水給大丫擦了擦臉，又用繩子把那幾根細細軟軟的頭髮綁了。
昨天李芸給大花的毛衣馬甲，大花愛惜得很，用手摸個不停，傻乎乎的笑。
李春梅看見女兒笑，也不自覺摸了摸臉，發現她的嘴角也是揚起來的。
吃飽了真好啊。
肚子餓的時候，感覺腸子被泡在冰水裡攪，喉嚨一個勁兒往上湧氣。
因為胃裡沒有能吐的東西。
一到晚上，恨不得餓得連風灌進肚子裡，但又不敢動彈，只能裹著破被子硬扛。
但昨天，她和女兒都吃飽了。
破天荒頭一次，
正想著，李芸端著碗進來了。
......
......
這個年代的“餓”，不是一頓兩頓，而是長期吃不飽飯，營養不良，從心到身，對食物和熱量的極度渴望。
所以李芸沒敢做多，就是怕傷到李春梅跟大花吃太多，再給吃出毛病。
她端著兩個粗瓷大碗走進東廂房，每個碗裡都有三個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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