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橋瞪著眼睛，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
張秀英臉漲得通紅，嘴唇抖了抖，還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她總不能說“我不是真心給你吃的”吧？
那也太丟人了。
可要是就這麼認了，那可是一飯盒的好東西啊！
兩個純玉米麵窩窩頭，一小格炒雞肉——那是她哥哥從自己的口糧裡省出來的！
為了這件事，她嫂子還跟哥哥吵了一架！
張秀英心疼得滴血。
但她不能發作。
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她要是為了一飯盒吃的跟個農村女人吵起來，傳出去只會更難聽。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個僵硬難看的笑。
“李芸同志真是......真是心繫集體啊。”
她咬著牙，眼睛都瞪紅了：“行，你拿去。反正我天天吃，不差這一頓。”
說著，她站起來就想走。
但臨離開，經過李芸身邊時，對方彎下腰，湊到李芸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道：
“聽說你姐又懷了？鄉下衛生條件那麼差，小心孩子生不下來。”
聲音很輕，很柔，像關心。
但每個字，都像毒蛇吐信。
李芸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猛地想起上輩子的事：
母親李春梅懷著她弟弟春來的時候，成峰跟人跑了。
後來過了幾個月，魏福來打聽到訊息，說有人在省城見過成峰。
李春梅就是這麼挺著大肚子，硬是走了幾十里路去省城車站攔人。
結果在省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著肚子的李春梅直接發動，生下了孩子。
那時候條件差，母子倆差點沒挺過來。
從那以後，李春梅再沒提什麼找成峰迴來的事，一心一意撫養兩個孩子。
後來李春梅年紀大了，才慢慢提起當年的事，說她那次生產，像是在閻王殿門口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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