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敲門聲有節奏，女人的聲音響起來：“春梅！芸子！是我！何玉蘭！”
中氣十足。
李芸拉開門。
何玉蘭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三個年輕媳婦——是她三個兒子的媳婦。
幾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一個拿著擀麵杖，一個抱著包糧食袋子，一個抱著只瘦巴巴的老母雞。
何玉蘭自己也攥著柄長柄斧頭。
“何嬸，您這是......”
李芸一愣。
“給你帶的。”
何玉蘭跨進門，把斧頭往地上一杵：
“你叔跟俺三個兒都去尋摸那幾個城裡娃了，俺估摸著今晚不太平，就過來跟你們待著，人多壯膽。”
她回頭對三個媳婦說：“進去，把門關上。”
三個媳婦進了窯洞，個個神色緊張，但手裡傢伙攥得死緊。
——這年頭可沒什麼一個電話就能招來警察的事。
村裡唯一的電話還是手搖的，平時訊號斷斷續續，這會兒下雪連通都通不了。
這會兒民兵跟男人們都出去找人，就怕有人趁亂搶糧食。
何玉蘭看見李芸，眼睛都瞪大了：“芸子，你也要出去找人？”
“我先去隔壁窯洞看看，想著萬一這群知青沒走遠呢。”
李芸補充一句：“謝謝您嬸子，這會兒還想著我跟我姐。”
“哪有那麼多客套話，你這不是臊俺麼。”
何玉蘭乾脆把手裡的斧頭塞給她：“你力氣大，拿著防身，不管撞著啥，一斧頭下去保管死的不能再死——”
李芸接過，掂了掂——真沉，斧頭開了刃，能劈柴，也能劈人。
她心裡一暖：“謝謝何嬸。”
李芸又從炕邊拿起家裡那把菜刀遞給李春梅：
“姐，你拿著，就跟嬸子嫂子她們待在這兒，別出去，除了我應門，誰叫也別開。”
“嗯。”
李春梅接過刀，手在抖，但眼神堅定：“芸子，你......你小心。”
李芸點點頭，把斧頭別在腰間，又拿起另一個手電筒——剛才她給了張水蘭一個，自己留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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