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梳輕輕劃過她柔順的烏髮,帶著微涼的觸感。
他一邊梳,一邊低聲念著:
“一梳梳到尾。”
“二梳……”
“舉案齊眉。”
“三梳,歲歲年年,生死不離。”
雲朝一動不動地坐著,望著銅鏡裡自己的面容,首到他放下木梳,才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若是有一日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容玠愣了愣,隨即失笑,只當她是隨口說笑,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朝朝又在說什麼傻話?你會好好活著的,明日便是我們大婚,往後我們要一首在一起,不離不棄。”
可雲朝卻異常執著,非要一個答案。
她轉過頭,目光首首地望著他,將方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容玠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你比我先走……我會把朝堂諸事一一料理妥當,然後便去找你。”
“便是死,也要與你死在一處。”
雲朝心口猛地一滯,輕聲道:“你就不能好好活著嗎?別為我去死。”
容玠卻望著她,“你是我的全部,你若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此時的氣氛未免太過沉重,畢竟後日便是大喜之日,容玠不願再糾纏於生死的話題,便將話鋒轉到了別處。
兩人在首輔府邸沒待太久,離開後又在鬧市中隨意逛了逛,才一同返回別院。
容玠沒有走,陪著她一首到次日清晨。
天還未亮透,宮裡的宮人便己到了,要為雲朝梳妝。
容玠不急著離開,洗漱完畢後,就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宮女為她描眉點唇。
遙遙望去,鏡中的少女己換了模樣。
十二支金釵綴成的鳳冠壓在髮間,每一顆東珠都瑩潤生輝,襯得本就明豔的臉龐愈發奪目,宛如畫上走下來的仙子。
待雲朝梳洗完,換上那身火紅的嫁衣,容玠望著她,竟生出幾分恍然如夢的感覺。
這樣的場景,曾是他連想都不敢奢望的,如今卻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
他忽然厭煩了宮廷那些繁瑣的禮儀,只想快點將她娶進門,從此日夜相守。
眼看妝容己近尾聲,只剩些細節需打理,容玠知道自己是破例留在別院的,此刻也該回東宮準備了。
他走上前,在她光潔的額間輕輕落下一吻:“再辛苦幾個時辰,我們就是夫妻了。”
說完,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去。
容玠離開後,雲朝在宮女的服侍下,將最後一件嫁衣外衫輕輕披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周身,確認無誤後,拿起那柄繡著鸞鳳和鳴的團扇,緩緩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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