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疼痛一點點褪去,力氣像被抽絲般剝離,她知道,假死的藥效即將徹底吞噬意識。
可奇怪的是,心頭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捨。
她說不清在不捨什麼,只覺得那心痛鋪天蓋地,痛得讓她恍惚間以為,自己是真的要死去了。
她忽然笑了笑,憑著最後的感覺,朝他揮了揮手。
“容玠,再見了。”
話音落下,手徹底失去力氣,“啪”地一聲垂落在地。
懷中的少女閉上了眼睛,再無一絲動靜,彷彿真的永遠醒不過來了。
容玠僵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眼中的淚水驟然停了,他茫然地看向西周,殿內的喧譁、眾人的驚呼,全都聽不見了,只剩下懷中那具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沉甸甸地壓著他的心臟。
他把她抱得更緊,沒有嘶吼,沒有痛哭,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見她始終閉著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孩子氣的責怪:
“朝朝又騙我……你不想嫁給我,便不嫁了,何苦裝死來嚇我?真是個小騙子……”
“別裝了,快醒來。”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不要你嫁了,只要你醒過來,我就放你走,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再也不攔著你了……”
一旁默立的鐘宴乍一聽這話,心頭猛地一緊,還以為容玠識破了雲朝的假死。
可再定睛細看,才明白他並非識破,而是根本不願相信雲朝就這麼沒了,那些話不過是他用來自我安慰的囈語。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醫終於趕到了。
張太醫提著藥箱踉蹌著跑進來,一眼看到太子懷中那抹染血的紅影,驚得臉色一白,忙上前跪下診脈。
指尖剛搭上雲朝的腕脈,張太醫的臉色驟然大變,手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緩緩收回手,對著容玠叩首,聲音艱澀:
“殿下,節哀——”
“雲小姐她……己經沒了。”
容玠腦中轟然一響,耳邊瞬間響起尖銳的耳鳴,眼前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刺目的血紅。
“不……”
他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地抱著懷中的人。
“張太醫,你胡說,她只是睡著了。”
“你定是診錯了,我明明還能感覺到她的溫度,還能觸到她的呼吸……你再診,重新診!”
張太醫無奈,只得再探一次脈息,指尖覆上腕間,脈象依舊沉寂如死潭。
“回殿下,雲小姐氣息全無,心脈盡斷,確是無力迴天了……”
心脈盡斷……
無力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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