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早己收拾妥當，穿著一身尋常布衣，頭髮也只簡單挽了個髻，與尋常人家的女子無異。
她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裳和一點碎銀子。
惠香和餘晚也換了尋常裝扮，一左一右跟在她身邊。
一行五人，趁著天色未明，悄悄出了私宅的後門。
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伕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見了他們也不多問，只掀開車簾讓他們上去。
馬車動起來的時候，雲朝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
晨霧裡，京城的輪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她在這個城裡住了十七年，有過歡喜，有過悲傷，有過刻骨銘心，也有過痛不欲生。
如今要走了，竟不知該是什麼滋味。
“小姐，”惠香小聲問，“您捨不得嗎？”
雲朝放下簾子，搖搖頭：“沒什麼捨不得的。”
可她心裡知道，她捨不得的，不是那座城，而是那座城裡的人。
馬車一路向南，走了整整五日。
白日趕路，夜裡歇在路邊的客棧。
鍾宴凡事都安排得妥當，從不讓雲朝操心。
只是他很少與她說話，偶爾對上眼神，也總是很快移開。
雲朝知道他在想什麼，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有些話，說破了反而是傷害。
第三日夜裡，他們歇在一家叫“如意客棧”的地方。
客棧不大，只有幾間客房，但收拾得很乾淨。
掌櫃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見他們一行人來，熱情地招呼著。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鍾宴說：“住店，要三間上房。”
掌櫃的看了看他們，目光在雲朝臉上停了停，笑著說：“好嘞，樓上請。”
雲朝戴著面紗，可那掌櫃的目光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
上樓的時候，她小聲問鍾宴：“她是不是認出我了？”
鍾宴搖搖頭：“不會的。這裡離京城遠，沒人認識你。”
雲朝這才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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