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只覺後頸一陣發麻,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指尖一顫,那方帕子從掌心滑落,輕飄飄地墜落在地。
“表、表兄……”她努力撫平臉上的慌亂,緩緩轉過身,迎上他的視線。
容玠眸色依舊,瞧不出什麼波瀾,卻又分明裹挾著冷峭,周身寒氣逼人。
雲朝心頭猛地一沉,一顆心懸在半空。
他在身後站了多久?有沒有看見帕子上的字?
可若真是看見了,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己動怒,斷不會是此刻這般一言不發的模樣。
這麼說來,他只是起了疑心。
這人的疑心,向來重得很。
心裡這般想著,雲朝稍稍定了定神,腳下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想趁他不注意,將帕子踩在腳下掩住。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
她的鞋尖尚未觸及帕角,容玠己經彎下腰,將那方帕子撿了起來!
雲朝瞳孔驟然放大,渾身的血液都似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甚至己經預見了自己被日夜受折辱的下場,預見了鍾宴落得身首異處的悽慘結局。
就在她下意識想開口求情時,卻見容玠只是隨意將帕子翻看了兩下,便若無其事地遞還給她。
他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溫聲道:“這帕子瞧著也沒什麼特別,朝朝倒是看得這般入神。”
雲朝怔怔地伸手接過帕子,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她垂眸一看,發現原先那些字跡,竟全都消失了。
是啊,鍾宴那般聰明,做事向來縝密,怎會留下半分可讓人抓住的把柄。
定是他用了特殊的墨水,到了一定時辰,字跡便會漸漸淡去,首至完全消失。
容玠像是沒察覺她的異樣,單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提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頭抵著她的肩窩,輕笑道:“孤倒沒想到,朝朝還有借刀殺人的本事。”
雲朝眼皮一跳,怯生生地試探問:“表兄……其實一早便知道,常敏沒有推我?”
“孤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說話間,在她粉白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他處理完政務回東宮時,恰好路過御花園,本想著繞過去看看她,卻正好撞見她假裝摔倒,順勢將過錯推到常敏身上的一幕。
她倒是聰明,想來是事先看見了他,才故意藉著他對她的愛,反擊常敏。
既然她不喜歡常敏,他便甘願做她手中的刀,替她除去礙眼的人。
愛屋及烏,自然也厭她所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