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香殿內，燭火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雲朝就那麼望著容玠離去的方向，像尊失了魂的木偶，呆立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喉間一股酸澀翻湧，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猝然屈膝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臉，壓抑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
越哭越急，越哭越痛。
淚水從指縫間洶湧而出，打溼了衣袖，也浸涼了掌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是因為容玠眼中那徹底的失望，讓她再難找到救鍾宴的契機？還是因為害怕他此刻的平靜只是暴風雨的前兆，不知日後會迎來怎樣的懲罰？
她分不清，也想不明白。
亦無從可知。
風穿窗而入，卷得殿內燭火齊齊亂顫，倏忽間盡數熄滅，滿室沉於黑暗裡。
東宮內侍捏著火摺子匆匆進來，將殿中燭臺一一點亮。
火光次第漫開的剎那，內侍瞥見立在陰影裡的容玠，眉眼間凝著的沉冷戾氣。
他以為是燭火滅了惹得殿下動怒，膝蓋一軟正要跪地請罪，頭頂己傳來一宣告顯含著怒意的低喝：“出去。”
內侍躡足退了出去。
容玠來到櫃子前，開啟那隻木匣，取出裡面一首妥帖收著的平安扣。
上好的和田玉臥於掌心，泛著冷光，觸手生涼。
雲朝方才那番話還在耳邊迴響，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心。
他攥著平安扣的手越來越緊，一股無名火首衝頭頂，猛地抬手，想要將這東西狠狠摔在地上——
可手臂卻僵在了半空，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向下落一分。
容玠面容霎時扭曲起來。
他竟然扔不出去！
他竟然還捨不得！
她都把話說得那樣絕，那樣狠，他竟然還攥著這枚舊物，捨不得放手！
他真是……賤啊！
容玠閉著眼，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隨後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進入胃裡，總算牽回幾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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