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昨日親手為她系在腕間的平安扣，此刻也沒了蹤影。
她不願意帶。
這兩點認知撞在一起，容玠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面色沉了幾分。
但他知道，感情的事急不來，只好壓下心頭的澀意，裝作什麼都沒察覺，溫聲與她商議，“在這庭院裡散步難免單調，我帶你去看個有意思的，好不好？”
雲朝下意識地想搖頭拒絕。
可腦海中那十日暗無天日的密室生活猛地浮現，迫使她不得己點了點頭。
她怕，怕自己稍有不從，又會被重新拖回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容玠見她這般順從，心中的喜悅更甚。
看來，她是真的願意試著重新與他開始了。
就這樣，一個滿懷自以為是的期許，一個懷著迫不得己的順從，兩人一同來到了御花園。
往日里總有人閒遊賞玩的御花園，此刻竟不見半個人影，唯有園中央空地上搭起一座丈高的表演臺，臺下周整站著十幾個精壯漢子，皆身著圓領短款的渾脫襖子，手中或持彩棒、或握銅環、或掂著綵球，各式雜耍道具一應俱全。
那些漢子見兩人走近，齊齊跪地行禮，齊聲喊道：“參見太子殿下，雲小姐！”
容玠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牽著雲朝的手，引著她走到臺前主位坐下。
風掠過御花園的花枝，帶了點微涼。
容玠取過身側的狐毛小毯，細心地覆在她膝頭，溫聲解釋：“這是京中最有名的百戲班，我特意請進宮的，今日清了園子，就我們二人作觀眾，讓他們好好演，逗朝朝笑笑。”
話音落，他的大掌輕輕落在她發頂，溫柔地揉了揉。
這般溫柔體貼，換作旁人怕是早己心花怒放，可落在雲朝眼裡，卻只覺得脊背發涼。
她見過他翻臉時的狠戾，清楚這所有的溫柔不過是層薄薄的表象。
誰也說不準下一刻他會不會突然撕下假面，露出猙獰的底色。
這就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下磨著人的神經，看似不烈，卻刀刀致命。
臺上百戲己然開演，果是京中頭一份的功夫，雜耍花樣翻著番兒來。
有人張口吐焰，赤手撩起簇簇紅火，有人頂碗旋身，瓷碗在頭頂、肩頭滴溜溜轉竟半分不晃，還有那疊羅漢的，層層相疊立得穩當。
可雲朝坐在那裡，始終興致缺缺。
並非百戲班的功夫不好，只是身側容玠的存在感太過濃重。
只要他在側，那股沉甸甸的壓抑感便無處不在，讓她對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半分興致。
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容玠豈會看不出來。
他側眸睨著她，聲線聽不出喜怒，“怎麼，朝朝不喜歡看這百戲？”
雲朝機械地搖了搖頭，用力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喜、喜歡的，演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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