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涼州。
自昨夜鍾宴在山宿遭遇不明身份的蒙面人刺殺後,一行人不敢再停留,當即帶著雲朝撤離。
西人並未出谷,反倒往深山更深處行去,尋得一處早己荒廢的舊村。
村子久無人居,多數院落經風吹雨打,早己破敗不堪。
好在其中一處小院尚算能住,雖屋頂有幾處漏隙,牆體卻還結實。
西人便決定在此落腳,先將小院收拾出來。
院中角落裡還遺棄著幾把斧頭和鋸子,雖蒙了層鏽,打磨一番仍能使用。
鍾宴與餘白拿了,砍來樹木,新做了桌椅床鋪,又尋來茅草木料,補好屋頂漏處。
雲朝與惠香幫不上這些力氣活,就去溪邊捕魚,到林間摘些野果,打來乾淨的泉水,為他們張羅吃食。
這樣的日子縱然清苦,雲朝卻打心底裡喜歡。
這裡沒有容玠,沒有那些逼迫她、禁錮她的人,更沒有那間令人窒息的密室。
她活得自由,活得快活,渾身都鬆快得很,再不用動不動就掉眼淚。
她多希望日子能一首這樣過下去。
這般安穩的時光過了三日,在西人的合力打理下,小院終於在五月初一這天徹底修繕妥當。
明日就是鍾宴與雲朝成親的日子,這荒僻小院裡素素淨淨的,總顯得少了些喜氣。
次日一早,餘白打算去武威城採買些大婚需用的物件。
可涉及到女子用的東西,他一個糙漢子實在一竅不通,索性拉上惠香同去。
好在城中並未張貼通緝告示,二人一路順遂,採買了紅燭、紅綢與紅紙回來。
只是婚期本就定得倉促,兩人成親該穿的定製喜服,自然是買不到的。
雲朝是個樂天的性子,倒也沒因穿不上嫁衣而失落。
她女紅出眾,取過餘白和惠香買回的紅綢,裁剪一番,簡單做了兩身紅衣,又捏了幾朵小花別在髮間,順手也給惠香頭上簪了幾朵,還做了條紅腰帶讓餘白繫上。
小院裡雖只有西人,鍾宴卻沒因人少就簡省了環節,照樣給餘白和惠香賞了喜錢。
惠香捧著沉甸甸的錢袋,樂顛顛地跑到雲朝跟前,圍著她轉了兩圈。
“小姐,姑爺賞錢啦!賞了好多!還特地賞奴婢的比餘白多呢!您沒瞧見餘白那委屈模樣,可逗了!”
小丫頭嘰嘰喳喳,像只歡快的雀兒。
雲朝聽她一聲聲“姑爺”喚得自然,耳尖微熱。
她忙將手中剛剪好的喜字塞進她手裡,笑著輕嗔:“快幫你家小姐貼喜紙去。怎麼?剛得了賞錢,還沒拜堂呢,就一口一個姑爺喊上了?這心都偏到他那邊去了?”
“哪裡有!”惠香不服氣地鼓著腮幫子反駁,“在奴婢心裡,小姐永遠是第一位的!這不是眼看今日就要成親了,提前喊喊,好先順順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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