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風清露冷,疏星如鑽。
雲朝換上自己用紅綢裁剪的衣裳,她想看看樣子,可這深山小院裡哪有銅鏡,便拉過惠香,在她面前轉了一圈,讓她瞧瞧好不好看。
惠香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自家小姐臉上。
燭光映著雲朝如玉的肌膚,柳眉杏目,唇不點而朱。
尋常紅綢穿在她身上,竟也襯得人似初綻的芍藥,清麗裡透著明豔。
“小姐生得這樣好看,穿什麼都像仙女下凡似的。”惠香真心實意地嘆道,說著說著,眼裡又浮起那抹熟悉的狡黠,“奴婢只是擔心……待會兒姑爺見了,那鈴鐺還保不保得住呀?”
“你這小丫頭,還沒完了是吧!”
見她又提這茬,雲朝臉頰騰地燒起來,又羞又惱,伸手便要去捏惠香的臉。
惠香笑著躲閃,卻還是被輕輕掐了一下,這才捂著腮幫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鬧。
隨即她取過紅布,蓋在雲朝的頭上,將那張羞紅的臉掩了去。
吉時一到,惠香小心攙扶著雲朝走出屋門。
鍾宴己換上雲朝親手縫製的紅衣,立在院中等她。
待望見那抹紅影走出,他目光溫柔得似要漾出水來。
院子中央設了一張木桌,案上紅燭高燒,西角繫著豔紅布條,權作簡易高堂。
因雲父不在場,鍾宴與雲朝拜過天地後,又一同朝著雲父所在的江南方向深深叩拜,算是見過了長輩。
拜堂時,鍾宴取出提前用竹子削成的笛子,吹奏了一曲調子,當作成婚的禮樂。
禮成後,兩人在惠香與餘白見證下,步入洞房。
惠香識趣拉著餘白往遠處走了走,故意離屋子遠些。
屋內,雲朝與鍾宴並肩坐於榻邊,鍾宴抬手,掀開了那方紅綢蓋頭。
蓋頭落下,露出少女泛紅的臉頰與帶著羞意的眉眼。
鍾宴看著眼前人,明明是這些日子日日相見的模樣,此刻竟生出久違的不好意思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鍾宴像是在忙些什麼似的扯了扯衣角,半響才憋出一句:“阿朝,你今日……真好看。”
雲朝瞧見他耳根泛起的薄紅,再聽他這般認真又笨拙的誇讚,忍不住低頭輕笑。
原來男子流露純情時,竟是這般有趣又可愛。
女郎這一笑,眼波流轉,眸底彷彿斂盡了今夜窗外所有的月色清輝。
鍾宴心旌搖曳。
再是克己守禮的君子,眼前是心上之人,今夜是洞房花燭,又如何能不心動。
他喉結滾動,小心翼翼的試探,“阿朝……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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