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慚愧慚愧。往日渾渾噩噩,近日大夢初醒,方知身為賈府子弟,當以家族為重。“
“大夢初醒?”王子騰突然前傾身體,目光如電,”什麼夢?”
書房內空氣驟然凝固。周瑜卻神色不變,“夢見自己成了一名將軍,統領千軍萬馬,卻因一時大意,辜負了主公所託。”
王子騰死死盯著周瑜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可那雙眼睛清澈如水,深不可測,
半晌,他緩緩靠回椅背:“《孫子兵法》讀過嗎?”
”略知一二。”周瑜謙遜道。
““兵者,詭道也”,下一句是什麼?”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周瑜對答如流,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舅父莫非在考校外甥?”
王子騰沒有立即回應。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對周瑜站了片刻,突然轉身:“你不是賈璉。”
這句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首指咽喉。
周瑜卻只是輕輕整理了下袖口,抬頭時眼中竟帶著幾分讚賞:“舅父說笑了,您既然提到孫子兵法,豈不知兵無定勢水無常形,人又豈能一成不變呢!
您不能因為我肯上進了,願意承擔責任了,就說我不是我吧,我不是我,我是誰呀?
舅舅這話說的好生沒有道理,我去找舅媽評評理去!”
周瑜如此的雲淡風輕倒把王子騰給說的不好意思起來,心裡自嘲“我這是怎麼了,這明明就是賈璉呀!
我怎麼就突然說他不是了呢!想那賈府也是武將世家,
寧榮二公更是靠著軍功封爵,作為榮國公嫡長孫,賈璉懂孫子兵法也是正常的,怎麼人家就不能上進了嗎?”
周瑜從容起身,走到沙盤前,指著金陵位置“這些日子外甥高熱不退,夢中得先祖點化,方知往日荒唐。醒來後,猶如重生。”
他拾起一枚代表兵卒的木塊,輕輕放在金陵城上,“薛蟠之事,外甥有三策:上策以情動之,中策以利誘之,下策以勢壓之。不知舅父以為如何?”
王子騰的瞳孔微微收縮,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變化,又展現了見識。
周瑜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風化雨“舅父多慮了。外甥若非賈璉,又能是誰?”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物,“這是家父去年所賜玉佩,舅父當認得。”
王子騰接過玉佩細看,確是賈赦之物。
本來他都為自己冒昧發問感到羞愧了,可看到玉佩反而心中的疑慮又陡增。眼前這人言談舉止與賈璉天差地別,可樣貌身量又確實無誤。
來舅舅這,需要帶著父親的玉佩嗎?
賈璉什麼時候跟自己那個色鬼老爹父慈子孝起來了!
不過這次王子騰也學乖了不再糾纏他是不是賈璉了,而是首接問道“你要去金陵,打算如何行事?”
周瑜早己成竹在胸:“其一,重金撫卹苦主;其二,請地方官員調停;
其三,”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請舅父修書一封,外甥帶去拜會應天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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